第七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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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說。

    不這樣問。

    童川說過“幹嗎把話說得那麼白?沒說出口的話,你是它的主人;說出口的話,你是仆人……” “你到底對我怎麼看?” “幹嗎非得那樣兒……你生氣了?” “……” “大林,答應我——管你叫‘哥哥’吧。

    ” “什麼意思?保持距離?好吧。

    ” 大林的小眼睛放出氣憤的光來,定定地看了江曼一眼,轉身而去,又上房幹活去了。

    他氣度是有點小。

    再有氣度的人也受不了如此尴尬的境地。

     好人哪!大林為這個話題惆怅了很久。

    他甯願把這看做是江曼生活态度嚴肅,女性的羞澀。

    真是這樣,還有什麼可埋怨的呢?林大林這人為人正直,嚴謹,吃穿都有節制。

    他在家裡也絕對按部隊時間起床,生物鐘從未錯亂。

    他要依自己的原則訓練和培養軍人的妻子,因為是軍人,結了婚每年也隻能唱一次“天河配”。

    短暫時間的接觸他就盡力支付,也乞望收獲。

    可是,他有能力帶好一個排,一個連,甚至一個營,他卻無法猜透江曼這個“謎”。

    這在他也是愛的魅力所在。

    他要求更多的是感情上的東西,希望自己能完全了解江曼,要求忠貞不渝,同時也有點愛“吃醋”。

    那一回看電影,林大林發現江曼鄰座是個英俊的小夥子,就一定要同江曼換位置。

    面對這個有點“醋”味兒的男人,江曼幾次想坦白,又咽回了舌尖的話。

     越這樣兒,江曼就越發感到負疚,既負疚于眼前這個人,又負疚于杳無音信那個人。

    她覺得自己是個罪人,無論對大林,還是對童川,她都是不貞的人。

    她陷入了極度痛苦與矛盾之中。

    大林在江曼搬家後的第二天,探親假就到了期,準備回昆明部隊去了。

    江曼去送他。

    兩人來在都市繁華的西四,一○二無軌車站。

    在電車停靠,江曼将被上車的人擁上去的當兒,聽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随即她看到了身穿大紅連衣裙的小燕在招手。

    她猶豫了一下,渾身像被火烤了一樣難受,霎間,她踩上車門擋闆的腿又收回來了,不由地縮到人後去。

     大林也隻得退後:“你怎麼了?” 她什麼也沒說。

    她默默地等着下一班汽車,心裡暗道——你這個倒黴蛋,你這個悲劇人物!你這不是活受罪嗎?你既然怕人詢問,幹嗎要……你變成見不得陽光的蝙蝠了! “你到底怎麼了?” “沒怎麼。

    ” “你不說我就不走了。

    ” “幹嗎逼我?” “什麼叫逼你?” “大林——我可以做你的妻子,做你的奴隸,做你的老媽子,還不成嗎?可你總不能不允許我有自己的過去……” “什麼過去?” “好吧,你不走就别走,審吧,我向你坦白。

    ” “不不……算了。

    你動這麼大的氣,真是莫名其妙。

    ” 林大林想問個究竟,突然又害怕問了。

    他似乎感覺到他将問出最不願聽到的事。

    他的氣度會受不住。

     悲劇?是。

    悲劇。

     當然,生活也不盡是痛苦。

    林大林走後不久小林來告訴江曼,幾所醫院聯合辦護士訓練班,父親已給她報上了名。

    考試是兩個月之後的事,迫在眉睫。

    江曼咬了咬牙,起早貪晚,足不出戶,熬得雙目充血,衣帶皆寬,複習荒疏的功課。

    當她看到榜上自己的名字時,似乎霎時又返回了童年,噢地叫起來,鳥兒似的飛回家。

     “媽,媽!‘範進’中舉了!中喽——!” “什麼範進?你跟誰‘犯勁’?” “我考上了!” “阿彌陀佛!我的媽吔!”老娘喜得驚叫。

     “有一個落榜的,問我——你爸爸是哪個部門的?準是個帶紗帽翅兒的。

    ” 老太太道:“你就說——掏茅房的。

    ” “我說——‘地下工作者’,給天堂看大門兒。

    人家不信。

    以為我是走了什麼‘後門’,哪兒的事呀!” 老母親正色道:“咱可别揣着明白裝糊塗。

    不是大林的爸爸給報了名,你能上榜?咱們得記着人家,别對不起人家。

    ” 是,又欠下了林家的情。

     甭管怎麼說,江曼憑自己的努力,總算找到了着落。

    隻是感情仍在紛紛擾擾之中痛苦。

    她将去護訓班學習一年半,這是主要的。

    别的呢?随遇而安吧——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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