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沒了男人的村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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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小手抓着他娘的褲帶,一路說着好玩好玩。

     村裡人一下就全來了,郭家人和謝家人開始還站在兩邊,很快就混在一起了。

    打架的都是後生們,老人們早就淡漠了。

    如今能打的都被拉去打日本,老家夥們便親切起來,彼此敲敲拐棍,拍拍肩膀,問一問那些沒人照看的莊稼地。

    不管是郭家人還是謝家人,都認袁白先生這個外人。

    袁白先生滿腹學問通古徹今,知天曉地,還能蔔善算,是半個活神仙。

    袁白先生其實從沒做過啥先生,看着須白發黑,其實不過五十出頭,想是滄桑經曆多了,弄得提前老邁,細腰佝偻,要不是那白胡子,沒準兒也被拉了壯丁。

    翠兒和鼈怪走得近,打聽些個袁白先生的底細。

    得知他以前還有個老婆,翠兒便問鼈怪這先生既然不老,怎地就不想續弦?鼈怪搖頭不說,隻說老先生不大稀罕女子,且在練什麼天地吐納,每天都算着時辰盤腿打坐兒,要麼閉眼念念有詞,要麼仰頭望天,指不定哪天就得道成仙了。

     袁白先生見來得差不多了,開口就是吓人的話:“井水有毒,先不要喝了……” 衆人慌亂起來,郭家就有人喊,昨天才喝過這水呀?個個開始摸肚子。

     “啊呀,我也有點惡心呢!” “難怪一大早就覺得頭暈呢!” “昨日喝沒事,今日喝就有事。

    鼈怪已然中毒,虛脫高燒,看這毒性,再多喝兩口便要了小命。

    ”袁白先生去了腦袋上的布,傷口處隆起個棗樣的包,腫得晶瑩剔透,像要孵出東西的蛹。

    衆人聽他如此說,肚疼頭暈症狀消失了,卻生出更多的疑團。

     “那這是咋回事哩?好好的井水不能喝了?莫非有人下了毒?是不是你們郭家人幹的?” “放屁,明明是謝家人幹的……” “都别吵啦,自個要喝的水,怎麼能下毒呢?我看肯定是那些抓兵的幹的,為的就是不讓咱好過!” “人都拉走了,他們憑啥給咱下毒,莫非要把老人和女人們也都逼上去?” 女人都是土爐竈,一點火便冒出濃濃的煙。

    幾個火星登時讓她們吵作一團,叉腰抖腿瞪眼睛的。

     “都别說啦!”袁白先生看着衆人,面帶愠色,咽了口唾沫,又說道,“縣志有載,但逢立春大旱,驚蟄大雨,全縣古井便毒氣上浮,飲用人畜輕則上吐下瀉,重則斃命而亡;以之澆灌莊稼則葉黃根爛,顆粒無收。

    此水須得三月方可去毒,先喝帶子河的水吧。

    斷無其他緣故,鄉親們莫再自疑,也莫他疑。

    ” “先生,你肯定是這日子有問題麼?” “但凡天有大變,災禍橫生,便會有這等怪事,上一回還是光緒年間的事。

    既然這樣,就莫再試險,待百日期滿用牲口驗過無事,再喝這井水。

    老天有眼,帶子河雖小,卻沒有斷流,這已是闆子村的福氣了。

    ” 翠兒抱着有根,聽着袁白先生的話發愣,她總覺得老先生話裡有話,卻故意不說。

    她伸頭去看古井,覺得裡面幽森森的,一種不祥之感弄得她一身疙瘩。

     “多大點事兒,不喝就不喝,不是還有帶子河麼?”山西女人鄙夷道。

     “井水不用滲哩,又冰又涼的,熬粥泡茶都比河水好,洗澡都去痱子呢……” “想喝你喝去,也拉個稀爛被豬拱了。

    ”山西女人說完就笑,引得半場女人都笑了。

    翠兒幹笑了一下,覺得這不是笑話,井水換了河水,就是髒一點,卻也不打緊。

    隻是她禁不住将井水變毒和男人們被抓這兩件事勾連起來,這就是袁白先生說的那種“日子”,每隔幾十年就來那麼一次嗎?老井就是這世道的穴門,倘隻讓人有點小病小災地折騰一下,再沒大兇大禍,這倒沒什麼。

    隻要村子太平,苦點算啥?興許井水泛甜的那一天,也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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