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鉗馬打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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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代表誰?還要秘密行動,是什麼意思?起義是關系全軍的大事,不能作兒戲。

    起義就起義,不起義何必騙人?騙人到時候要負道義上的責任。

    這種作法我不贊成。

    ”說到這裡,左也激動起來,忙說:“你把事情看得太死,黃河不是一條線!” 說實話,我當時無力強迫左協中起義,但堅決反對他騙人。

    看他勢在必行,勸說無益,當晚我即将這件事間接地轉告了羅明,同時也告訴了高淩雲。

    高和我一樣堅決反對這種騙人的作法。

    後來,羅明代表鄭重地對左說,起義事關重大,必須派個能負責任的人當代表,那兩個代表我們不歡迎。

    這時,左又找我商量,并把羅明代表的話如實地告訴我,還說軍部負責人現在隻剩下你我兩個人,那隻好你去了。

    我說,我是軍人,服從命令。

    但是,我不僅知他變化多端,而且得悉張雲衢快要回到榆林,張為人難測,我不能不要求左對派我當代表赴延安談判,作出必要的保證。

    于是,我向左提出,要求連長以上簽名保證,至少也得團長們保證,他竟不答應,說:你這樣一去情況可就大了。

    言外之意就是不能秘密了。

    羅明代表不肯再等下去,第二天就要回延安。

    當晚倉猝間左和我把要談的事情大略說了一下,記得有五項,但現在隻能記起四項: (一)起義後暫住榆林,以安軍心,持短期施訓後再調動; (二)政工人員随派,其餘人事(個别不宜除外)希望維持現狀,待以後有必要時再作調整; (三)請延安立即補給糧秣; (四)原榆林專署舊人員,除特工人員外,希望盡量量才留用,以維持他們的生活。

     因為左于1948年兼任榆林專員,故有此項要求。

    他着我拂曉出城,以免軍民驚慌。

    這說明他要我當的是“秘密代表”。

     實際上我一出城,秘密就難保了。

    因為有名的公開特務雖然早跑了,但暗藏的仍然不少,他們會一刻不停地報告出去。

    果然,我一到延安,蘭州和西安的報紙上就登載出來了。

     我去延安,決定倉猝,加上安排起程工作,我未能将赴延的一切當面告訴總部俞方臯參謀長,隻在電話上和他作了詳細的交談。

    他說,二十二軍既然在榆林起義,我決定帶總部人員和特務營于後天(即我起程的第二天)一早出發,開赴包頭,請轉告羅明代表,通知沿途解放軍,予以照料。

    我把俞的要求轉告了羅明,由于解放軍的照顧,他得以順利開到包頭。

    但在總部開包頭的影響下,所有第二十二軍駐城外各處、紮薩旗、東勝縣之騎兵團、炮兵營、保安團、工兵營、駱駝隊等部隊都拉去了包頭,新編成了一個二十二軍,俞方臯當了軍長。

    (注:俞方臯所拉去的部隊與原在包頭的第二十二軍第二二八師,又編成一個新二十二軍,于1949年9月9日随董其武将軍在綏遠起義。

    ) 我和羅明代表等一行是1949年5月2日天未明出榆林城的,出城未及5裡汽車抛了錨,等到換來汽車時,天已大明。

    行至歸德堡南,适遇胡景铎持習仲勳給左協中的信去榆林。

    他要我回城一同和左協中商談起義問題。

    我想,回去就會中左協中拖延起義之計。

    因為動身前,我已聽說鄧寶珊由北平派張雲衢前來榆林傳達指示,張快到包頭了。

    張為人難測,未必能把鄧的真實意圖傳達給左,若左一旦變化,不僅胡景鋒沒辦法,我也無能為力。

    如果不回榆林,我是軍參謀長,又是他派出的談判代表,隻要談判達成協議,消息傳出去,即使他想再敷衍國民黨中央也不可能了。

    一旦勢成騎虎,屆時他不起義也得起義。

    這種情況,胡景铎自然不得而知,就是如實對他說了,他也未必肯聽,他以為水到就會渠成。

    因此,我考慮再三,不同他圓榆林。

    此後的事實發展,已證明了這一點。

     當天下午8時,我們到了陝甘甯邊區所在地魚河峁,專員朱俠夫、軍分區司令員吳岱峰接待了我們,他們提出要我們就地會談。

    我堅持要到延安會談。

     5月4日我們一行到達延安,住在交際處,受到熱情的接待。

    次日,習仲勳書記接見了我們,談話之間,他态度明朗,語言直爽,使人毫無生疏之感。

     5月6日,雙方代表正式開始會談,延安方面的代表是曹力如、朱俠夫、羅明和工作人員李啟明、田子亭,榆林第二十二軍方面的代表是張之因、魚渤然、張旨最、雷無塵四人。

    會談開始,曹力如同志首先講話,接着我發了言。

    我說,我們是響應号召而來,是來投降的,沒有别的意見,隻懇求把我們能收留下,我們感激不盡了。

    曹力如同志說:我們共産黨人不欺壓人,你們來了很好,我們是歡迎的,你們應該拿出你們的要求條件,咱們坐下好好商談,為了起義,為了人民的事業,不要客氣。

    我說,我們沒有什麼條件。

     他說,不行。

    我隻得把我們來時倉碎的情況說了一遍,确實沒有拿什麼成文的東西。

    曹力如同志說,你們再想想吧,看應該提些什麼問題,提出問題咱們好談,好商量,今天體會作準備,明天再談。

     當時我覺得共産黨人對人真誠,在我近半生中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真誠的人。

    雖然我沒有拿成文的東西,但腦子裡帶來的那幾個框框,就是條件嘛。

     相形之下,感到自己不誠實了。

    我和同來者商量了一下,把左協中軍長說的幾點寫成條文,準備會談。

    5月7日開始會談連續進行了三天,延安方面對我們的要求,差不多都同意了。

    隻是在9日會上讨論到第八十六師師長人選問題(因原師長徐之佳離職),曹力如同志提出要我當師長時,我說,我既來這裡,讓我當不相宜,按目前第二十二軍的實際情況分析,以高淩雲為宜。

     這時有人發言說:我們有根據指出,高很反動,不能叫他當師長。

    我說:事物,總在變化中,人也是這樣,以前或許反動,現在可能不反動了,我是根據他的變化提名的。

    他做了相當有力的起義準備工作,他為起義聯系了官兵,牢固地掌握了部隊,使得起義工作得以從容進行。

    為使起義順利完成,還請大家研究。

    由于師長人選問題懸而未決,會議一時不能結束。

    會後我見了習書記又提出這個問題,習書記答應予以研究。

     5月10日體會,11日繼續開會,主要還是第八十六師師長人選問題,雙方都談了各自的意見,結果仍未取得一緻意見,即行體會。

     12日早,接到習書記轉來左協中的一封電報,我打開一看,刹時間一陣痛苦湧向心頭。

    電文原話現在已記不清了,大意是:鄧總司令命令我部開赴包頭,停止會談,即日返榆。

    這不啻給我當頭一棒,我真想不到左這樣反複無常,不講信義。

    當時我想到自己為人所出賣非常痛苦。

    接着習書記又轉來了高淩雲的來電,說:“不管左協中怎樣,我堅決不走。

    ”這不光使我個人得到一點安慰,從而還證明我提議高淩雲當師長的人選也是對的。

    這二天先後得到習書記和曹力如等同志的探望和安慰,他們都極為誠懇地對我說:盡管安心,叫他們拉去吧。

    還關心地表示,天氣熱了,邊區政府要給我們做單衣。

    對共産黨的偉大和共産黨人的豪邁氣魄,實在使人敬佩和信服,相形之下,不由得使你熱淚盈眶。

     正當我左右為難之際,想不到左協中又來電令我繼續會談,他把起義大事當成兒戲,真使人啼笑皆非。

    于是,我要求見習書記面陳一切。

    習書記接見時,我大膽地提出,在這裡不要談了,請習書記派曹力如同志和我一同去榆林,隻要我們一到榆林,問題就會解決,不然夜長夢多,麻煩還會層出。

     習書記答應研究一下。

     5月17日得到了習書記的答複,如我所請派曹力如等同志和我們一同去榆林。

    20日我們從延安出發,22日行至距離榆林城南40裡之歸德堡,吳岱峰司令迎接了我們。

    他說城内混亂,曹力如同志不宜進城。

    我說不要把左協中估計太高,隻要我們進城,混亂即可消失。

    就這樣議論了兩個小時多,不能決定。

    最後還是有膽有識的曹力如同志作了全面分析,他認為當晚進城是對的,于是雙方代表當晚同車進了城。

    我們在軍部見了左協中,他表示熱烈歡迎,談笑風生,氣氛親切,一團疑慮冰釋。

     5月29日上午10時舉行了正式會談,延安方面代表是曹力如、朱俠夫、羅明和工作人員張漢武、田子亭同志,第二十二軍方面是左協中、張之因、高淩雲、魚渤然、張博學五人。

    由于會前雙方事前作了商量,曹力如同志在會上宣布中共西北局的命令:任命左協中為第二十二軍軍長,張之因為副軍長,高淩雲為八十六師師長,張博學為榆林軍管會副主任。

    大家一緻同意,并決定1949年6月1日發文,宣布為正式起義日。

     6月1日上午10時,西北軍區獨立第一師開進榆林城,受到榆林人民和起義官兵的熱烈歡迎。

     6月14日,起義部隊第二十二軍軍長左協中、參謀長張之因、第八十六師參謀長張博學及各團團長聯名通電,表示:與國民黨反動派完全斷絕關系,堅決擁護中國共産黨各項主張,服從中共中央、毛澤東、朱總司令及人民解放軍西北軍區之領導,依照民主原則,在指定地點改編為中國人民解放軍,脫離黑暗,走向光明,永遠為人民服務。

     7月11日,毛澤東、朱德複電左協中,對他們率部起義表示慰勉。

    西北軍區派張達志等前往榆林,與起義部隊組成整編委員會,張達志為主任,高淩雲為副主任,依照協議将第二十二軍直屬隊及第八十六師三個團共4695人,改編為中國人民解放軍西北軍區獨立第二師,由原國民黨軍第八十六師二五七團團長高淩雲任師長,西北軍區獨立第一師師長黃羅斌兼政治委員,原警備第二旅六團副團長李新國任參謀長。

     獨立第二帥經過短期訓練後,于7月20日開赴三邊作戰,後轉戰甯夏。

     胡宗南和青甯“二馬”在聯合反撲受挫後,共同确定了下一步的作戰意圖和具體部署,企圖各自借助對方力量,互為犄角,聯合抗擊我之進攻,阻止我軍西進甘、甯、青或南下漢中。

    但是,他們又各圖自保,準備在形勢不利時迅速後撤,以擺脫被殲的命運。

     他們的作戰意圖是: 第一,馬鴻逵、馬步芳兩部擔任西蘭公路兩側永壽、麟遊地區的守備、胡宗南部擔任武功以西,渭河兩岸袋形地帶的守備,如果共軍的主力使用于西蘭公路方面時,馬家軍退到旬邑、彬縣、麟遊地區固守。

    胡宗南的部隊,由扶風方面出擊,策應馬家軍作戰。

    如果共軍主力指向扶風、武功方面時,胡宗南部撤退到千河西岸固守,馬家軍由麟遊方面南下,攻擊共軍的側背,将深入的共軍包圍于袋形地帶而殲滅之。

    如果共軍華北兵團與西北野戰軍會合,同時指向胡、馬兩軍當面時,即節節撤退到彬縣、麟遊、千陽、寶雞之線既設陣地,進行大規模的決戰防禦。

     第二,馬敦靜軍的兩個步兵師,一個騎兵旅,位于乾縣以西西蘭公路以北地區;馬繼援軍的三個步兵師,一個騎兵旅,位于西蘭公路及其以南永壽、麟遊地區;馬敦靜、馬繼援兩軍歸西北軍政長官部指揮。

    黃祖壎軍的第一九一師歸第一一九軍軍長王治岐指揮,該軍開往扶風、武功地區,歸西安綏靖公署指揮,加強袋形地帶的守備。

    西安綏署以三個軍的兵力,守備于扶風、眉縣地區;以三個軍的兵力,位于眉縣、寶雞南秦嶺北麓各山口,封鎖秦嶺,相機出擊,策應袋形地帶的作戰。

     第三,胡、馬兩部作戰地境為麟遊南山分水嶺之線,線上屬馬家軍。

    1949年6月下旬,敵西安綏靖公署根據上述作戰意圖所确定的軍隊部署是:第一一九軍第二四四師沿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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