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無懼風雨如晦,遠赴白山黑水 第一章 捷足先登,十萬大軍奔赴東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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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陽突然冒出了中國軍隊
最早動身進入東北的人民軍隊是駐在河北一帶的冀熱遼軍分區。當時,擔任冀熱遼軍分區的司令員兼政委是李運昌。
他生于河北樂亭縣,早年深受革命先驅李大钊的影響,并由李大钊介紹,于1925年成為黃埔軍校第四期學員。
說來,李運昌和林彪還是同批的同學呢,隻是學的專業不同,相互間沒有什麼來往。
同一年,李運昌加入了中國共産黨。
後曾參加過秋收起義,并在劉少奇領導下的滿洲省委搞過地下工作,對東北十分熟悉。
8月12日,即延安總部發布第二号命令後,李運昌立即在河北省豐潤縣大王莊舉行緊急會議,成立了“東北前進工作委員會”。
8月中旬起,在“東北前進工作委員會”的指導下,先後有8個團、1個營、2個支隊,共計13,000多官兵和2,500名地方幹部,兵分三路、悄無聲息地開往了熱河和東北。
西路由第14軍分區司令員舒行、政治委員李子光率領第13團、第16團一部和北進支隊共約2,000人,于8月中旬從冀東平谷出發,經興隆向熱河、承德、圍場進軍。
中路由第15軍分區司令員趙文進、政治委員宋誠率領第11團及青(龍)平(泉)支隊共2,800餘人于8月17日經喜峰口向熱河、平泉、淩源、赤峰、朝陽進軍。
東路由第16軍分區司令員曾克林、副政委唐凱率領12團、18團和一支朝鮮支隊共約2,500人,于8月20日從撫甯地區出發,經石門寨、綏中,向錦州、沈陽方向開進。
李運昌的前方指揮所及軍區第二梯隊3個團、1個營共約3,000人,随東路部隊之後跟進。
當時正是盛夏雨季,道路泥濘,河水高漲。
日本政府宣布投降後,留守在東北沿途的日軍和僞軍仍蹲在據點裡,等待國民黨軍隊接收。
三路北上部隊目标明确,直奔指定地點,沿途也順便攻打不肯讓路之小股日僞部隊,以便為以後的行動打通道路。
在這三路分隊之中,西、中兩路都順利抵達指定地點,而前進最為艱辛、做出貢獻最大的當數東路的16軍分區所屬部隊了。
當日,曾克林、唐凱帶領2,500餘人一路北上,晝夜兼程,連續拿下海陽鎮、雙旺鎮、台頭營、張各莊、柳江、石門寨等小據點。
8月28日晚,一道高高的城牆擋住了去路,曾克林乘着夜色舉目而望,但見“天下第一關”五個雄渾的大字。
原來已到了山海關。
現在,他們與東北隻有一牆之隔了。
然而,山海關卻并不好過。
日僞軍的旗幟仍然垂頭喪氣地插在城頭。
“此處自古就是險要之地,易守難攻。
”曾克林對身邊人說道,“我們還是另找出口吧。
”一行人隻好繞往九門口一帶,乘着夜色跨出萬裡長城,踏上了東北的黑土地。
此時,一輪明月斜挂半空,路旁的樹葉在微風中沙沙作響。
唐凱忽然對曾克林說道:“既然山海關易守難攻,我們更應想辦法奪下來。
” “可是我們裝備不行,人員又少,現在我們的主要任務是到沈陽一帶站住腳跟。
”曾克林搖了搖頭說。
一行隊伍在夜色中繼續行進。
行至8月30日,大約上午9時許,忽見得山海關通往沈陽的公路上煙塵滾滾,兩輛吉普車和三輛卡車帶着三門大炮迎面而來。
曾克林心中一驚,在此關頭,遇到敵兵可不是好事情!正猶豫間,對方已走到數百米之内,再一看,車上的士兵身材高大,個個手握鋼槍,頭戴五角星,原來是蘇聯紅軍。
曾克林這才轉驚為喜,忙走上前去,帶頭鼓掌,以示歡迎。
不想那些蘇軍車輛嘎然停住,嘩啦啦一陣響,蘇聯紅軍戰士個個架起機關槍,近70名蘇軍人員對着曾克林的隊伍怒目相視,如臨大敵。
曾克林不敢馬虎,忙喊話打手勢解釋,可蘇軍人員卻毫不理睬。
原來,這些人不懂漢語! 好在不一會兒,跟在後面的一名翻譯走近了,得知對面的是中國共産黨的軍隊,遂于兩軍間幾番奔跑解釋,蘇軍人員立即收起武器,跳下車來,滿面笑容地與曾克林等人相擁在一起,歡呼聲響成一片。
中蘇兩國的馬列主義軍隊就這樣富有戲劇性地在長城腳下首次會師了。
歡聚之中,曾克林看着蘇聯紅軍的火炮,眼睛突然一亮:何不借助蘇聯的力量拿下山海關呢?蘇軍少校營長伊萬諾夫得知曾克林的想法稍作猶豫就答應了。
8月30日下午17時,蘇軍炮火對着僅有2,000日僞軍駐守卻拒不投降的山海關一通轟炸,曾克林帶着16軍分區的官兵們冒着紛飛的彈雨,于晚上21時終于拿下了這個号稱“天下第一關”的戰略要地。
曾克林滿懷喜悅,在山海關由衛戍部隊接管防務後,長驅北上,于9月4日抵達錦州,随後改乘火車,直奔沈陽。
就在曾克林跨過山海關前後,另外還有兩支中國共産黨的隊伍已開始了在東北的活動。
一支是周保中、李兆麟領導的抗聯隊伍。
他們早在東北淪陷之初就已在那片黑土地上獨立堅持着抗日鬥争,曾湧現過楊靖宇、趙尚志、趙一曼等英雄人物,後因在實力上與日軍相距甚遠,含恨退入中蘇邊境地區。
蘇聯對日宣戰後,他們又乘勢而起,一部分人幫助蘇軍偵察敵情、擔當向導,另一部分人則進入牡丹江、佳木斯、黑河等地協同蘇軍參戰。
還有一支則來自山東軍區。
8月26日,山東軍區膠東區黨委派出陳雲濤等人先赴大連偵察形勢,随後又派出呂其中、鄒大鵬率一個營的兵力,從煙台渡海進入遼東半島,并于30日攻占了莊河縣城。
在東北活動的中共小分隊經實地偵察,及時向中央報告了東北的形勢:蘇軍隻占領了大中城市和交通幹線,我軍完全可以進入東北農村立足和發展。
蘇軍對中共部隊在鄉村開展的活動并不幹涉。
中共中央此時也在謹慎地考慮進入東北的部隊如何行動的問題。
幾經研讨,中央決定不為蘇聯紅軍增加負擔,盡量不去破壞蘇聯與蔣介石政府簽署的《中蘇友好同盟條約》中的各項條款。
8月29日,中央向各地下發了一份急電:“由于蘇聯受中蘇條約之限制,必須将東北交給國民黨政府,國民黨軍隊亦将進入東北。
我軍進入東北後,蘇軍必不肯和我們正式接洽,給我們以幫助。
”所以,各個進入東北的分隊應采用東北地方軍或義勇軍的名義,不要對外聲張,要少說話多做工作,放手去控制廣大農村和蘇軍未曾駐紮的中小城市,盡量走小路,不要坐火車,也不要勉強與蘇軍正式接洽或請求幫助。
隻要蘇軍不作聲,不堅決反對我們的行動就好。
但由于當時的通訊設備落後,曾克林卻沒有接到這份電報。
他帶着隊伍光明正大地坐在火車上,打着紅旗,敲着鑼鼓,車廂上還貼滿了花花綠綠的标語。
9月5日,這列火車載着第一支進入東北的中國軍隊抵達沈陽。
車剛停穩,駐在沈陽的蘇軍守衛部隊一陣慌亂,馬上進入戒備狀态,随後他們帶着緊張的表情将這列火車四周包圍起來。
蘇聯人不知道這一火車的中國軍人是從哪來的,是來幹什麼的。
所以,他們把住站台,死活不許曾克林的部隊下車。
曾克林隻好帶着幾名随從人員前往會見蘇軍駐沈陽衛戍司令卡夫通少将,耐着性子解釋說自己是中國共産黨的部隊,前來接收東北。
但卡夫通一臉冷漠,斷然拒絕了曾克林,因為蘇軍已接到命令,必須把東北交給國民黨政府。
帶着一路風塵趕到這裡的曾克林,心中頓生凄涼之感,繼而又憤怒起來:蘇聯的共産黨為什麼不幫助中國的共産黨,卻要幫着國民黨? 帶着怒氣,曾克林第二次又去了蘇軍司令部,但蘇軍表示沒有回旋餘地,又把他們趕回了火車上。
唐凱見曾克林屢屢碰壁,也不禁動了怒。
他一把拉起曾克林:“走,這次我跟你去!我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