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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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裡克,”看到爬上樓的保安,她趕忙說(帶着濃重的口音),“我要兩家的鑰匙。

    ” “這是萊辛卡,”威爾遜說,“清潔工。

    ” 她沖羅賓和斯特萊克露出一個甜美的微笑。

    威爾遜繞到紅木桌後,從下面把鑰匙遞給她。

    然後,萊辛卡就上樓去了。

     不僅手中的塑料桶一搖一擺,她那緊緊包裹在牛仔褲中的臀部也誘惑地一搖一擺,豐滿動人。

    感覺羅賓在斜眼看自己,斯特萊克才不情願地收回黏在清潔工身上的目光。

     斯特萊克和羅賓跟着威爾遜上樓,來到一号公寓。

    威爾遜用萬能鑰匙打開門。

     斯特萊克注意到,公寓大門上安了個老式窺視孔。

     “這就是貝斯蒂吉先生家。

    ”威爾遜說道,在門右側的鍵盤上輸入密碼,關掉警報,“萊辛卡今天早上已經來過了。

    ” 斯特萊克還能聞到光澤劑的味道,他看見走廊白色地毯上有吸塵器留下的痕迹。

    走廊上裝着黃銅壁燈,還有五扇毫無瑕疵的白門。

    他注意到右邊牆上有個不顯眼的警報操作鍵盤。

    鍵盤與一幅畫垂直。

     畫上是一片藍色的村莊,裡面散布着一群夢幻般的山羊和農人。

    在夏加爾那幅畫下面的一張黑漆桌上,有幾個插着蘭花的高花瓶。

     “貝斯蒂吉上哪兒去了?”斯特萊克問威爾遜。

     “洛杉矶。

    ”保安答道,“兩天後回來。

    ” 明亮的客廳有三扇高窗,每一扇外面都有個淺淺的石頭陽台。

    客廳牆面貼着淡藍色的韋奇伍德瓷磚,除此之外的一切則幾乎都是白色的:純樸、優雅,擺放得恰到好處。

    客廳裡也有一幅極好的畫,一幅以死亡為主題的超現實主義傑作。

    畫的是一個戴着黑鹂面具、手執長矛的男人,他挽着一個蒼白赤裸的無頭女人。

     唐姿·貝斯蒂吉就是在這個房間裡,聽見兩層樓上的尖聲争吵。

    斯特萊克湊近那排高高的窗戶,注意到上面那些現代化的窗扣。

    盡管他的耳朵離冰冷的玻璃不足半英寸,但玻璃太厚,根本聽不見外面街上的聲響。

    窗前的陽台很窄,擺滿了被修剪成圓錐形的盆栽灌木。

     斯特萊克朝卧室走去。

    羅賓仍站在客廳。

    她慢慢轉動身子,看見威尼斯玻璃做的枝形吊燈,淡藍和淡粉紅色的柔軟地毯,巨大的等離子電視,現代玻鋼結構的餐桌和放着絲綢墊子的鐵椅,以及玻璃邊櫃和白色大理石壁爐台上那些銀質小古董。

    她有些悲哀地想起家中那個迄今讓她頗為驕傲的宜家沙發。

    接着,她又想起斯特萊克辦公室裡那架行軍床,頓時感到一陣内疚。

     撞上威爾遜的目光,她下意識地重複了埃裡克·沃德爾的話:“同一片天下,不同的世界,不是嗎?” “是啊,”他說,“可不能在這裡養小孩。

    ” “嗯。

    ”羅賓說。

    不過,她壓根就沒往那方面想。

     她的老闆走出卧室,又來到客廳,一副顯然有所收獲的樣子。

     事實上,斯特萊克确認:從唐姿的卧室到他們的廁所,合乎邏輯的路線是穿過走廊和客廳。

    此外他還堅信,整套公寓裡,唐姿隻有在客廳才能目睹盧拉·蘭德裡的墜落,并意識到自己看見了什麼。

    盡管埃裡克·沃德爾有不同意見,但站在廁所,任何人都隻能看到一部分窗子。

    晚上,就算墜落的蘭德裡經過那扇窗子,也很難确認掉下去的是一個人,更别提認出到底是誰了。

     斯特萊克回到卧室。

    此刻,主卧裡隻有他一個人。

     從床頭櫃上亂七八糟的藥片、眼鏡,以及那堆書可以看出,貝斯蒂吉睡的地方靠門和走廊更近些。

    斯特萊克想,以後他有了妻子,他們的生活也會是這樣嗎? 一進卧室門,就能看見一個巨大的玻璃門衣櫥。

    裡面挂滿意大利西裝和“滕博阿瑟”成衣店的襯衫。

    兩個淺淺的抽屜全用來裝黃金和鉑金袖口了。

    鞋架後的一塊假嵌闆後面還有個保險箱。

     斯特萊克再次走進客廳,和他倆站在一起,然後對威爾遜說:“差不多了。

    ” 威爾遜設好警報器後,三人便離開這套公寓。

     “你知道每套公寓的密碼?” “嗯。

    ”威爾遜書說,“必須知道,以防他們不在。

    ” 他們順着樓梯往三樓走去。

    樓梯圍繞電梯井而上,轉勢極猛,因此不斷出現死角。

    二号公寓的門和一号公寓很像,隻不過這扇門是半開着的。

    萊辛卡在裡面,他們可以聽見真空吸塵器的轟鳴聲。

     “高爾察克夫婦住在這裡,”威爾遜說,“他們是烏克蘭人。

    ” 這套公寓的過道跟一号公寓很像,許多東西都相同。

    包括牆上和前門垂直的警報操作鍵盤。

    不過,這裡鋪的是地磚,而不是地毯。

    沖着門的不是畫,而是一面鍍金大鏡子。

    一邊一個精巧細長的桌子,支撐着華麗的蒂凡尼燈。

     “貝斯蒂吉的玫瑰是不是也放在這麼一張桌子上?”斯特萊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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