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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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賓留下一個懸念,“對了,羅賓,要是恐吓信又來了——一般都是星期一來的……” “嗯?”羅賓迫不及待地說。

     “跟以前的放在一起。

    斯特萊克說。

    ” 斯特萊克不敢确定——好像不太可能,羅賓看着一本正經——但他似乎聽到羅賓挂電話時輕聲罵了句“去你媽的”。

     那天剩下的時間,斯特萊克馬不停蹄地做了一些瑣碎但必要的基礎工作。

    羅賓把地址發過來後,他去了那天所去的第二家夜總會,這次是在南肯辛頓區。

    烏齊夜總會和“軍營”夜總會截然不同:入口很不顯眼,不知道的人會以為這是一處漂亮的私人住所。

    不過大門上方也安裝了監控器。

    接着,斯特萊克坐公交車前往查爾斯街。

    他确信居伊·索梅就住在那條街上。

     到了居伊·索梅的住處後,他選了條估計是最近的路線,步行前往蘭德裡死前的住所。

     到了傍晚,斯特萊克感到右腿疼得要命,于是買了三明治,邊吃邊休息一會兒。

     休息完之後,他動身前往倫敦警察廳附近的“翎羽”酒吧,去見埃裡克·沃德爾。

     “翎羽”也是一家裝飾成維多利亞風格的酒吧,隻不過窗戶是幾乎從地面直到天花闆的落地窗。

    窗外正對着一棟建于二十世紀二十年代的灰色大樓,樓身飾有許多出自雅各布·愛潑斯坦之手的雕塑。

     離得最近的雕塑位于大樓大門上方,居高臨下,正對着酒吧的落地窗: 一個嬰兒緊緊地抱着一位表情兇惡的女神,那嬰兒是女神的兒子,身子往後扭成奇怪的姿勢,露出自己的生殖器。

    時間流逝,所有驚世駭俗的事物全都變得司空見慣。

     酒吧裡面,各種機器的聲音叮叮當當,不絕于耳。

    紅黃藍三種顔色變幻莫測,閃耀不止。

    牆上挂着多台包着皮革護套的等離子電視,正在播放西布朗維奇對陣切爾西的比賽,但沒有聲音。

    不知從什麼地方傳來艾米·懷恩豪斯富于節奏、類似呻吟的歌聲。

    長長的吧台上方,米黃色的牆上,以噴繪的方式列着各種麥芽啤酒的名字。

     吧台對面是通往二樓的樓梯:深色的木制台階呈弧形,非常寬闊,邊上的黃銅扶手閃閃發亮。

     顧客很多,點東西需要排隊。

    借排隊的時間,斯特萊克打量了一下周圍。

    到處都是男人,大部分頭發剪得很短,像軍人。

     不過,一張高桌邊圍站着三個姑娘。

    她們的皮膚曬成了橘紅色,披着一頭染過且燙得筆直的頭發,穿着亮晶晶的緊身小短裙,踩着高跟鞋,毫無必要地不時變換着身體重心。

    酒吧裡隻有一個獨自喝酒的顧客,年輕英俊,身穿皮夾克,坐在靠窗的高凳上,兩眼盯着三個姑娘,從頭到腳打量她們——那種眼神,一看就知道是風月場上的老手。

    對此,三個姑娘假裝沒有發覺。

     斯特萊克要了一品脫“厄運沙洲”啤酒,朝那個獨飲客走去。

     “我是科莫蘭·斯特萊克。

    ”斯特萊克說道,走近沃德爾坐的桌子。

    沃德爾有一頭令斯特萊克嫉妒的漂亮頭發——絕對沒人會叫沃德爾“陰毛頭”。

     “嗯,我想也是你。

    ”警察跟斯特萊克握了握手,安斯蒂斯說你是個大塊頭。

     斯特萊克拉過一張凳子。

    沃德爾開門見山地說:“你給我帶了什麼東西?” “上個月,就在伊靈百老彙附近發生了一起持刀捅人的命案。

    被捅的好像是叫利亞姆·耶茨?警方的線人,對吧?” “是的,他脖子上挨了一刀。

    但我們已經知道兇手是誰了。

    ”沃德爾擺出高人一等的架勢,笑了笑說,“倫敦一半的騙子都知道了。

    如果這就是你帶來的信息——” “不過,兇手在哪兒仍不知道,對吧?” 沃德爾飛快地瞥了一眼那三個假裝沒有發覺的姑娘,然後迅速從口袋裡掏出筆記本。

     “繼續說。

    ” “有個姑娘在位于哈克尼路的‘貝特巴斯特’賭場工作,名叫肖娜·霍蘭。

    她住在租來的公寓裡,離賭場兩條街遠。

    當時,有個不受歡迎的客人去她的公寓留宿。

    那客人名叫布雷特·弗尼,過去經常毆打肖娜·霍蘭的妹妹。

    但顯然他是一個讓女人無法拒絕的男人。

    ” “知道詳細地址嗎?”沃德爾邊忙不疊地做筆記邊問。

     “我已經給了你租客的名字和一半的郵政編碼,你能稍微做點偵探的工作嗎?” “你剛才說你是怎麼得知這些信息的?”沃德爾仍在奮筆疾書,筆記本放在桌子底下的膝蓋上。

     “我沒說過。

    ”斯特萊克呷着啤酒,平靜地回答。

     “你有一些很有意思的朋友,對吧?” “不少。

    現在,秉着公平交易的精神……” 沃德爾笑着把筆記本放回衣服口袋。

     “你剛給我的信息,很有可能是胡說八道。

    ” “不是。

    遵守規矩,沃德爾。

    ” 警察盯着斯特萊克看了一會兒。

     顯然,他拿不定主意,不知道對于斯特萊克的話是應該覺得好笑,還是應該照做。

     “那你想要什麼?” “我在電話裡告訴過你了:要一點關于盧拉·蘭德裡的内部信息。

    ” “你不看報紙的嗎?” “我說了,内部信息。

    我的客戶認為這是一起謀殺案。

    ” 沃德爾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雇你的是某家小報,對吧?” “不是,”斯特萊克回答,“是她哥哥。

    ” “約翰·布裡斯托?” 沃德爾舉起酒杯,緩緩地喝了一大口,兩眼盯着離得最近的那個姑娘的大腿。

    彈球機發出的紅光落在他的婚戒上,閃閃發亮。

     “他仍抓着監控錄像不放?” “他提起過。

    ”斯特萊克坦承。

     “我們追查過他們,”沃德爾說,“那兩個黑人。

    我們發出過呼籲,但是那兩人誰也沒有現身。

    沒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汽車警報響的時候,他們可能剛好路過——或者,是想鑽進車裡。

    那是一輛瑪莎拉蒂,非常拉風。

    ” “你認為他們是偷車賊?” “我沒說他們是專門去那裡偷車的。

    他們可能發現了一個機會,看見那輛車停在那裡——哪個缺心眼的竟然把瑪莎拉蒂停在街上?但是當時将近淩晨兩點,氣溫又在零度以下。

    我想不出多少合理的解釋,為什麼兩個人會選擇那個時間,在梅菲爾的一條街上見面。

    根據我們的調查,他們都不住在那裡。

    ” “沒查到他們是從什麼地方來的,事後又去了什麼地方?” “我們非常肯定,布裡斯托念念不忘的那個人,也就是蘭德裡跳樓前朝她公寓走去的那個人,十一點十五分在威爾頓街下了三十八路公交車。

    一個半小時以後,那人經過貝拉米路盡頭的監控器。

    但不能确定在那一個半小時裡他到底幹了什麼。

    蘭德裡跳樓之後,大約過了十分鐘,那人再次經過那個監控器。

    他橫沖直撞,突然出現在貝拉米路上,然後極可能右轉,拐上韋爾頓街。

    二十分鐘以後,西奧博爾德斯路的監控器拍到一個家夥,跟那人有點相像:個子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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