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第一章

關燈
迪比沒有立即回答,而是一動不動,透過墨鏡死死地盯着采訪者。

    接着,他說:“我當時不在那裡。

    有人告訴你,我在那裡?” 采訪者無言以對,發出一陣緊張的幹笑聲。

     “啊,不,根本沒有人告訴我——沒……” 迪比轉過頭,朝站在鏡頭之外的某個人說了幾句話。

     “看來,我應該帶律師過來,對吧?” 采訪者谄媚地大笑起來。

     迪比轉回來,再次看向采訪者,臉上仍沒有絲毫笑意。

     “迪比·馬克,”采訪者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非常感謝您抽出時間,接受采訪。

    ” 接着,一隻白人的手伸到屏幕中間。

     迪比舉起一隻拳頭。

    那隻白人的手握成拳頭,跟迪比的拳頭碰了一下。

    鏡頭之外,有人發出含有嘲諷意味的笑聲。

     視頻結束。

     “‘該死的狗仔隊逼得她跳下陽台。

    ’”斯特萊克重複一遍迪比的話,并把椅子向後挪回原來的位置,這話說得很有意思。

     就在這時,斯特萊克感覺到褲兜裡的手機震動了幾下,他掏出手機,發現有條新短信。

    看到提示信息裡顯示夏洛特的名字,他不由渾身一顫,仿佛剛剛看到一頭就要撲起的猛獸。

    短信的内容如下:星期五上午九點至十二點,我要出門。

    你想來收拾東西的話,就那個時間來。

     “你說什麼?”斯特萊克覺得,好像聽到羅賓剛說了句什麼話。

     “我說,網上有篇關于她親生母親的文章,内容非常令人震驚。

    ” “哦,讀來聽聽。

    ” 斯特萊克把手機裝回褲兜,然後低下比常人略大的頭,再次開始整理關于胡克太太的文件夾。

    他的腦袋嗡嗡作響,好像有面鑼在他頭顱裡敲了一下,餘音不絕。

     夏洛特裝出成年人的理智和平靜,肯定懷有不可告人的邪惡目的。

    她把兩人之間花樣百出、沒完沒了的争鬥,推向前所未有的新境界:“讓我們像成年人那樣,做一次徹底了斷吧。

    ”也許,邁進夏洛特的公寓時,一把刀子會突然從背後刺入他的兩塊肩胛骨中間。

    也許,走進夏洛特的卧室後,會發現她在壁爐前割腕自殺了,躺在一片仍未完全凝固的血泊中。

     羅賓的聲音好像真空吸塵器的嗡嗡聲。

     斯特萊克好不容易才重新集中注意力。

     “‘……把她跟一個黑人青年的風流韻事賣給各家小報的記者,隻要對方願意給錢。

    不過,根據許多老鄰居的回憶,馬琳希格森的人生中并沒有什麼浪漫情事。

     “‘當時,她在賣淫。

    ’維維安·克蘭菲爾德說。

    希格森懷着蘭德裡時,維維安·克蘭菲爾德就住在她樓上。

    ‘無論白天還是晚上,每個小時都有男人進出她的家門。

    她根本不知道那孩子的父親是誰——誰都有可能。

    她根本不想要那個孩子。

    我仍然記得那孩子一個人在走廊上大哭,而她媽媽則在屋裡忙着接客。

    當時,那孩子還很小,裹着尿布,連路都不會走……肯定是有人給社會服務部門打了電話——早就該打了。

    被人收養是那女孩一生中最幸運的事。

     “‘蘭德裡經常對媒體說起跟失去聯系多年的生母重逢的事。

    毫無疑問,如果知道事情的真相,蘭德裡肯定會感到非常震驚。

    ’這篇文章寫于蘭德裡死前。

    ”羅賓解釋道。

     “哦。

    ”說着,斯特萊克突然合上了文件夾,“你想出去走走嗎?”
0.049530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