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恐怖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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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發! 我根本感受不到對方的體溫! 小屋裡還有一個人,或者說有一個鬼。

    長發披肩,兩隻黑色的眼睛陰森森地盯着我,咧着大嘴,露出參差不齊的牙齒,在黑暗中閃着幽光。

     我猛然跳起來,狼狽不堪地向後退,直挺挺地撞到牆上,腹内翻江倒海般的疼痛。

    倒地後我迅速換了個位置,盡量調勻呼吸,觀察對方的動向。

    或許我是在做無用功,那個東西可以在黑暗中看到我。

     “你到底是人是鬼?”過了一陣,我嘶啞地問道。

     我的話似乎被沉重的夜色融化了,沒有人回應我。

    我退到牆角,雙手劇烈地哆嗦起來。

    忽然間我覺得小臂上黏黏糊糊,用手一摸,有些溫熱。

     難道是下雨了,我下意識地擡頭看了看屋頂,頭頂上死氣沉沉。

    我用舌頭舔了一下手臂,聞起來有些腥味,但真正的味道是鹹的,那應該是我的血。

     現在才感覺到疼,想起來真有些後怕,剛才短暫的接觸時對方用鋒利的指甲把我抓傷了,我懷疑流出來的血已經不再是紅色的了。

     我猛吸了幾口,然後把血吐掉,雖然是自己的血,可我還是覺得有些惡心,嘴巴裡一股怪味道,嗓子眼似乎被堵住了。

    現在真想喝口清水呀。

     對方終于有了動靜,它在一點點靠近我。

    雖然我看不到,但我感覺它也是爬着過來的。

     我怕極了,在這間詭谲的密室裡有一個披頭散發、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正一聲不吭地朝我慢慢爬過來! 它大概會扯斷我的脖子,然後掰開我的腦殼,吃光裡面白花花的腦漿。

    或者咬碎我的胳膊,吸幹裡面的鮮血,最後我将成為一具幹巴巴的屍體。

    總之,下場不會很體面,當然後面的事我是不會知道的,任憑對方随意處理吧。

     聲音離我愈來愈近,我的全身已經繃緊了,像一根被冰水凍住的棍子。

    我脫下僅有的那隻鞋,用盡全力向前投去,我可不願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死去。

     鞋子幸運地擊中對方,腳步聲出現了混亂,對方退了回去,危險暫時過去了。

    一隻鞋竟然起到了如此之大的效果,我實在想不通,方炜為我設了一個怎樣的局。

     我一動不動地蜷縮在牆角,焦急地期盼天亮。

    萬幸的是對方沒有再次撲過來,我又多活了幾個小時。

     手腳已經凍得沒有知覺了,就算是被切斷大概也不會有任何疼痛。

    我不停地搓揉,如果天亮之前遇到襲擊,我好歹也要抵抗一陣。

     不知過了多久,我通過木闆間的縫隙朝外面張望,天邊終于露出了一些微光,我體内的血液開始沸騰起來,麻木的手腳好像也有了反應。

     曙光在一點點擴張,黑色被驅散了,天際變得朦朦胧胧的,神秘的紫氣籠罩着大地。

    幾朵形态各異的雲彩從天邊慢悠悠地飄過來,它們被染成柔和的粉紅色,真是漂亮極了。

     兩行熱淚滑下來,我第一次覺得日出是如此彌足珍貴。

    萬物複蘇,驚恐不安的夜晚終于過去了。

     太陽終于從山後面露出了頭,圓圓的,像個雞蛋黃。

    我的身體暖和起來,血管裡汩汩的流動聲都清晰可辨。

     屋外的一草一木逐漸顯現出模糊的輪廓,屋内的光線也充足起來。

    我立刻睜大眼睛,我要在第一時間看清楚那個披頭散發的是個什麼東西。

     對面有一團黑糊糊的東西,一動不動地縮在我的對面。

    小屋中央躺着隻皮鞋。

    我爬過去把皮鞋套在腳上,然後站起來,僵硬的關節噼叭亂響。

     那團東西有了動靜,身體慢慢舒展開,我不禁笑起來,原來是一隻野狗。

    它的毛發是棕黃色的,身體大概有一米長,肋骨隐隐可見,估計已經幾天沒吃東西了。

    它長得不算難看,隻是身體髒兮兮的,像是剛從泥裡鑽出來。

     它蜷成一團趴在地上,腦袋枕在兩隻前爪上,頭頂上的大耳朵耷拉着,兩隻眼睛無神地看着我,那樣子怪可憐的。

     昨晚我險些被一隻野狗活活吓死,回想起來,我笑了好一陣,說實話,那笑聲像哭似的。

    野狗眨了眨紅紅的眼睛,疑惑地看着我。

     我無意中瞥見手臂上的傷口,紫黑色的血已經凝固了,變成了硬繭,摸上去還有些疼。

    什麼時候受的傷呢?我費力地想了想,對了,是被這個狗東西咬的。

     我文質彬彬地對着野狗說:“混蛋,你怎麼能咬人呢!” 野狗終于擡起了腦袋,它沒有自我辯解。

     “你有狂犬病嗎?”我惱火地問。

     野狗垂下腦袋,愛搭不理地瞟了我一眼,準備重新回到睡眠狀态,繼續做它的春秋美夢,絲毫沒有忏悔的意思。

     算了,沒時間跟它生氣了,現在最要緊的是從這裡逃出去。

    我轉過身,打量這間禁閉木屋。

    小屋不算大,頂棚卻很高,其結構非常簡單,全部是用木闆搭建而成,四面沒有窗戶,顯得異常壓抑,陽光隻能從縫隙處滲透進來,在地闆上形成一道道不規則的白線。

    除了一把木制椅子外,屋内沒有任何物品。

    随處可見的灰塵說明這裡已經被遺棄多年了,可能是獵人建造的臨時落腳點。

     我的心往下沉。

     我朝外面張望,四周是一望無際的大樹,每個方向都是同樣的景觀,小屋可能處在樹林的中央。

    樹與樹之間彌漫着濃稠的霧氣,看上去很不真實,像是在另一個世界裡。

    三四隻鳥兒自由自在地從頭頂上飛過,讓我既羨慕又嫉妒。

     寬大的木門無比堅固,我使出全部力量踹了幾腳,木門紋絲不動,繼續堅守崗位。

     我在小屋裡轉了幾圈,試圖找到某些破綻。

    那隻野狗目不轉睛地盯着我,看樣子它沒有幫忙的打算,我猜它除了咬人外其他的什麼都不會。

     四面牆體和上面的頂棚都相當牢固,逃出去的可能性比較渺茫,我頹然地坐在地上,萬念俱灰。

    毫無疑問,木屋就是我的墳墓,我萬萬沒想到自己接手的第一件案子會是這樣的結果,我莫名其妙地卷進來,然後莫名其妙地丢了性命。

     方炜這個混蛋,居然使用了這個殘忍的手段。

    我忍不住高聲罵了幾句,聲音在樹林間回蕩着,幾隻鳥兒慌慌張張地騰空而起。

     必須要節省體力,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定要想辦法出去,跟他算清這筆賬。

    我看着那隻野狗,百思不得其解,小屋裡為什麼會有一隻狗呢?它是什麼時間進來的?如果它是後進來的,那說明屋内有條通道。

     希望重新燃燒起來,我又開始搜尋,趴在地上一寸一寸地尋找,決不能放過任何一個逃生的機會。

     我花費了很長時間卻連一個蟲洞都沒找到,最後我蹲在野狗面前,客客氣氣地詢問道:“你他娘的是怎麼進來的?” 野狗懶懶地翻了個身,将臀部對準我。

     怎麼辦呢?這樣下去我連一天都堅持不下去。

     “有人嗎?救命呀!”我有失體面地大喊起來,希望有奇迹出現。

     我聽到樹林裡的回音,好像還有個人在拼命呼叫。

    野狗的好夢被我攪黃了,它站起來一瘸一拐地躲開了我,它的後腿受傷了。

     “你别亂跑,我看看你的腿。

    ”我随口說了一句,沒想到它還真停下了,像聽懂了我的話似的。

     我靠近它,試探地摸了摸它的後腿,它下意識地閃躲一下,好像沒有要咬我的意思。

    我壯着膽子抓住它的後腿,看到有一根尖樹枝深深地紮在肉裡面,傷口周邊血肉模糊,估計已經許多天了。

     “我可以幫你把樹枝拔出來,你可不準咬我。

    ”我和野狗商量道。

     野狗木呆呆地看着我,也不知道它聽明白沒有。

     “你看那是什麼?”我靈機一動,指着屋頂說。

     就在野狗分神的一刹那我迅速拔出了那根樹枝,幹脆利落,一氣呵成。

    它叫了一聲,我聽出那是歡快的叫聲。

     野狗轉過身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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