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恐怖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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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被疼醒的。

    腦袋上像裂開了一道縫,某些液體凝固在頭頂,結成了塊,變得硬邦邦的。

     我昏昏沉沉地坐起來,覺得頭重腳輕,身體失去了應有的平衡。

    我的手在周邊徒勞地摸索着,這裡的空氣是潮濕的,似乎有些泥土的芳香。

     四周是無盡的黑暗,我失去了方向感,感覺大地在旋轉,以一種不易覺察的速度旋轉。

     我隻是做了個噩夢吧,不必擔心,夢總會醒的,睜開眼時我還會在那個不算太大卻很溫馨的小屋内。

    我在等醒來的那一刻,夢會在什麼時候結束呢?我沒有經驗,也未曾留意過,順其自然吧,我隻需耐心等待,一切都會回到原點。

     時間緩緩地流逝着,不快也不慢,按着以往的習慣邁着四方步向前行走。

    而我卻一點點失去耐心,我的内心焦躁起來,像燒起了一把大火,無法平靜下來。

     時間在黑暗面前不堪一擊,我的頭腦徹底混亂了,搞不清剛剛過了是一個小時還是十個小時。

     漸漸地,我開始意識到自己是在自欺欺人,我根本不是在夢中,殘酷的現實其實就擺在面前——我被人關在一間漆黑的小屋裡。

     一間密室裡。

     我依稀記起最後一刻的情景,一道白光讓我暫時閉上了眼睛,緊接着一個堅硬的東西砸在我的腦袋上。

    後面的事我完全沒有印象了。

     我摸了摸頭上的傷口,那地方血肉模糊,已經分辨不出傷口到底有多大。

    此刻我的頭腦是木木的,像是昨晚喝光了一瓶二鍋頭。

     我到底被關了多久呢?我摸了摸曾經光滑的下巴,現在多了些硬茬,有些紮手,按我的經驗應該不會超過八個小時。

    沒想到胡須還有如此功能,呃,做男人真好啊。

     必須承認我低估了方炜,他早就知道我躲在車裡,為了避免打草驚蛇,他始終用短信與外界聯系。

    他開車到了荒郊野嶺之處,然後抽冷子向我出手,那時我還在美滋滋地做我的偵探美夢呢。

     襲擊我的人是誰?我猜是張平,我們終于又見面了,他說過再見面時會殺掉我,現在,他可以承兌諾言了。

     其實在出租房裡我和方炜攤牌的時候,他就動了殺機,即使我不自投羅網鑽進他的車内,他也會找機會幹掉我。

    這樣也好,長痛不如短痛,早死早托生嘛。

     口腔内如沙漠般幹燥,我的舌頭艱難地移動着,四處尋找水源。

    我豎起耳朵,試圖搜集各種信息,就算是死我也要知道自己死在什麼地方。

     沒有任何聲音,小屋仿佛與人間隔離,或許我早已死去,從被襲擊的那一刻起,其實小屋是我的棺材。

     可能我被埋在山林裡,離地面五六米的樣子,難怪空氣中有股泥土的味道。

    我會常年禁閉在土層裡,肉體會逐漸腐爛,最後變成一堆白骨,供螞蟻們享用。

     沒有人會發現我,這裡不會蓋起摩天大樓,也不會改建成濕地公園,我将永遠留在泥土中,與大地融為一體。

     會有人尋找我嗎?何美麗大概會做一些嘗試,她當然要索回她的工資,房東大概也會找我。

    對了,還有王哲,他的一千元定金連個響都沒聽到,他一定會認為我是個大騙子。

     當然,最擔心的人是柳飛雲,他現在可能已經急瘋了。

     我閉上雙眼,在這裡眼睛成了多餘的器官。

    我試圖站起來,可努力了幾次都沒有成功。

    為了保存體力,我躺下來,堅硬的石頭弄疼了我的後背,我側過身,讓右側的胳膊承受這一切吧。

     我躺了很長時間,頭腦逐漸清醒了,我知道自己還沒有死,也沒有埋在土地裡。

    方炜把我關在小屋裡,打算活活餓死我。

     求生的欲望被喚醒,我要活下去,哪怕隻是短短的一個小時。

     我慢慢向前爬,雖然我早已不辨方向。

    剛爬了幾步我就頂到一面牆上,傷口疼起來,眼前一片金色的星星。

     我跪在牆下,展開雙臂摸索起來,牆體是木質結構,相當粗糙,木闆間有一定的縫隙。

    我感到很幸運,自己還在地面上,如果他們把我關在地下室,恐怕我現在已經崩潰了。

     我沿着木牆往前爬,這次我變得謹慎起來,腦袋再沒有和其他物品相撞。

    我在小屋裡轉了一圈,然後回到想象中的原點。

     現在我有了一個初步的判斷,小屋大概有十三四個平方,呈長方形,高度應該超過兩米,四面是木闆圍成的牆。

    小屋應該不是新建的,白天我肯定可以看到外面的情況。

     屋内還有某些物品,但目前無法分辨。

    眼下隻有耐心地等待天亮了,我的心逐漸平靜下來。

    衣服兜裡空空如也,手機、錢包以及工具包都不見了。

    方炜很小心,他不會給我任何逃脫的機會。

     我的手在身體上摸索着,檢查一番,皮鞋少了一隻,上衣袖子磨出了一個大口子,大概身上還有些輕傷。

    但這些已不再重要了,我現在要做的是養足精神,準備逃離這個人間地獄。

     我重新躺下來,盡量調勻呼吸。

    氣溫很低,我不得不縮成一團,像動物冬眠的樣子。

    一陣陣刺骨涼風從木闆的縫隙處吹進來,我的身體不由自主地抖起來,牙齒間不間斷地碰撞,發出脆脆的響聲。

     我的腦海裡出現了無數次旭日東升的模樣,恐怕隻有這樣我才能挺過這無情的黑夜。

    我用各種辦法打起精神,如果現在睡過去,就别想再醒過來了。

     我睜大眼睛躺在地上,突然,我聽到了某些細微的聲音,很輕,但離我相當近。

    我慢慢坐起來,豎起耳朵,尋找聲音的來源。

     那聲音又響了一下,我後背冒出了冷汗,因為我聽出了聲音來自小屋内。

     還有一個人! 這個人一直在冷靜地觀察我!

2

“是誰?”我戰戰兢兢喊了一句。

     沒有人回答,我像是對着空氣說話。

    我又喊了一聲,小屋裡回蕩着我發狂的聲調,我的聲音嘶啞、壓抑,聽上去毛骨悚然,仿佛是鬼在叫喊。

     我是不是瘋了? 可能是在極端條件下出現了幻視幻聽,我曾在某本醫學書裡讀過。

    我自我安慰般地松了口氣,再次躺了下來,不過這回我的神經始終處于緊繃繃的狀态,黑暗總是給人無窮無盡的想象。

     我的注意力始終停留在左前方,我總覺得那裡有一個神秘可怖的東西,或許是死神吧,它在等待時機帶我離開。

     密不透風的夜色把我團團包裹起來,風停了,死一般沉寂。

    世間好像隻剩下我一個,孤孤單單地活着,心卻死了。

     就在這時,我聽到了呼吸聲,我全身的血液似乎在一瞬間凝結了,因為那不是我發出的聲音。

     我的左前方确實有個人,是方炜還是張平?如果要殺我為什麼遲遲不動手? 這裡可是個分屍的好地方,沒有人會打擾他們,也不必擔心會留下痕迹。

     “喂!你是誰?”我又喊了一聲。

     對方沒有回答,呼吸聲卻愈發沉重起來。

    會不會是另一個被囚禁的人?我很快便否定了這個一廂情願的想法,如果方炜想置我于死地,就不會留給我任何與活人接觸的機會。

    既然如此,對面是個什麼東西呢? 我朝前爬了半米,然後停下來觀察對方的反應。

    老實講我還沒有适應黑暗,所有的感覺器官好似都失靈了,我無法判斷對方的具體位置。

     我像受驚的動物般爬爬停停,一邊爬一邊留意四周的動靜。

    或許我該老老實實地等待天亮,可我實在無法控制住蠢蠢欲動的好奇心。

     漸漸地,我覺得自己已經靠近那個東西了,我清晰地聽到對方呼吸的聲音。

    我停下來,幾次深呼吸後,試探性地把手伸進黑暗中。

    之後的幾秒,我的心跳突然加速,血液倒流,我遇到了最恐怖的事—— 我摸到一團毛烘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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