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福利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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癖好能比你車禍後的康複期維持得更久些。

    要不是給了eBay,我想,那輛野馬車依然停在我們房子後頭的。

    你說得對,要求有點古怪,但看了你的圖後,我似乎能明白你的用意(彙總截然不同的物事,以便讓人們用嶄新的角度審視它們,對極了),反正我可以有一副新手套了,那就讓你心滿意足吧。

    我會用UPS快遞給你,隻要求一點:但凡有“成品”,要給我寄一張JPG小圖看看:) 伊瑟說她在那兒度了個好假。

    我希望她給你寄了感謝卡、而不是一封電郵,可我太了解她了。

    
還有件事情要告訴你,埃迪,雖然我不知道你會不會喜歡,我把你的電郵和JPG附件轉寄給了贊大·卡曼,你肯定還記得他是誰吧。

    我想他可能想看看這些畫,更重要的是,我想讓他讀讀你的信,看看有什麼需要留意的,因為你在信裡把“要求”拼寫成了“遺囑”,又把“大笑一通”拼成了“大笑一筒”。

    最後你寫“一時風起”,我看不明白,但卡曼醫生說或許是“一時興起”的意思。

    
我很關心你。

    
帕姆 又及,我父親的病況有所好轉,手術後恢複得還不錯(醫生們說大概把腫塊都“拿幹淨了”,但我肯定那隻是他們的口頭禅罷了)。

    他好像也适應化療了,現在在家休養,已經能下床走路了。

    
謝謝你的關心。

    
從這段“又及”,可以見得我前妻不讨人喜歡的那一面:歇着……歇着……歇着……然後咬你一口,“閃身撤退”。

    但她說得對。

    我應該告訴她,請在電話裡代表民主黨人士向病榻上的老人家緻以慰問和祝福。

    該死的癌症就是臭婊子。

     整封信就是一組怒氣交響曲,先提及我一直沒時間幫她修好的野馬,再以關心的口吻一一列舉我拼錯的詞,對我如此關懷備至的女人卻以為亞曆山大名叫贊大。

     把因此而來的小脾氣發洩之後(如果你要刨根問底,那我就告訴你,發洩的意思是對着空無一人的房子說話,用很大的吼聲),我确實把發給她的電郵又看了一遍,是的,我有點擔心,但也隻有一點。

     從—個角度看,說不定隻是一時風起的小錯罷了。

    

5

第二把條紋沙灘椅已成魁梧男子的桌邊的固定擺設了,我再走近一點後,我們經常扯着嗓子喊上幾句寒暄之詞。

    這種結識新友的辦法堪稱古怪,但很讓人愉悅。

    帕姆發來電郵——表面是關心,潛台詞卻深埋不露(你本該和我父親一樣病重在床,埃迪,搞不好更慘)——的第二天,沙灘那頭的夥計高聲喊道:“你到這兒還要多久,你覺得呢?” “四天!”我喊着作答,“說不定三天就夠了!” “難道你還打算走個來回?” “沒錯!”我說,“你叫什麼?” 他曬黑的臉雖已有點贅肉,卻依然堪稱英俊。

    現在呢,還有白色的牙齒在閃亮,咧嘴一笑時雙下巴就不見了。

    “等你到這兒了就告訴你!那你叫啥?” “自個兒到信箱上瞧吧!”我又喊。

     “要我屈尊低頭看信箱,那得等我死翹翹的那天!” 我朝他一揮手,他也朝我—揮手,用西班牙語高喊“早上見”!然後轉頭,又去望海面和巡遊的海鳥。

     等我走回濃粉屋,我的電腦信箱上标志新到郵件的小旗正在飄揚,我看到的是: KamenDoc緻EFreel9 1月25日2:49pm 埃德加:帕姆把你的最近一封信轉蛤我了,還有你的畫。

    請允許我先挑重點說:你如此迅速地成長為藝術家,實在令我大為震驚!我知道你會用特有的插科打诨回避贊賞之詞,那就廢話少說,隻有一句:萬萬不可停筆!
至于她的擔憂,可能沒什麼大不了的。

    不過,做次MRI(核磁共振成像)會是個好主意。

    你在那裡有醫生嗎?你該做次體檢了——從頭到腳,從裡到外,我的朋友。

    
卡曼 EFree19緻KamenDoc 1月25日3:58pm 卡曼:很高興收到你的信。

    如果你想稱我為藝術家(或甚而是“手藝人”),我還能和誰去争呢?目前在佛羅裡達,我沒有聯系過外科醫生。

    你能否推薦一位?還是說,我得通過陶德·賈米春去找?——賈米森醫生的手指頭最近基本上隻在我腦袋裡泡。

    
埃德加 我以為他會認真回複,而我也說不定就此和醫生約定時間,但那時候,幾個錯詞之類的語言學偏異還不具有優先權。

    散步是需優先考慮的事之一,走到條紋沙灘椅便是既定目标,也有某種被優先考慮的地位,但趨近一月下旬時,我的主要任務是互聯網搜索和畫畫。

    前一天晚上我剛剛畫到《海貝和夕陽№16》。

     一月二十七日,從羞答答等待我的沙灘椅前不足兩百多米的終點折回濃粉屋後,我看到一隻UPS包裹放在門前。

    裡面是兩雙園藝手套,手背上印着“手”的紅字已經褪色,掌心裡的“拿開”也褪色不少。

    多年園藝勞作讓它們吃盡了苦頭,但依然很幹淨——我早就猜到,她會把它們清洗過再給我。

    事實上,我也希望如此。

    我感興趣的并非是在我們漫長的婚姻裡戴着這副手套的帕姆,甚至不是去年秋天在夢多塔高地的家中戴着這副手套的帕坶——那時候我已經搬到法倫湖去了。

    那個帕姆是已知的恒量。

    但是……我跟你說點别的事,既成事實的事,我的“如果如此女孩”曾說過,并壓根兒沒意識到她那麼說話時和她母親是多麼相像,像得近乎詭谲,她已經出街無數次,隻為了見那個家夥。

     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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