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詭行逐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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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是一大片白布。

     白布掀起。

     布下什麼都沒有。

     确切說沒有任何有價值的東西,兩片在這個廢村裡到處都有的碎瓦而已。

     如果此刻是一對偷情野合的男女,或許會“借用”一下白布,完成今晚的探索,不去理會那兩片碎瓦。

     但那蘭忽然想到,她隻是在外牆腳和院落内看到過碎瓦,因為除非整個屋頂塌陷,屋内一般不會有碎瓦。

     更何況,這并非“碎瓦”,隻是兩片小瓦,方形且完整。

     那蘭将瓦翻轉過來,每塊瓦上都刻着一個字。

     一個怪字,那蘭在米治文的床頭櫃上見過,古琴譜的曲譜字,記錄着音階和指法。

     米治文,我總算找到你了,找到了你的過往。

    那蘭幾乎要立刻撥通重症病房的電話,冷笑着問米治文:還記得那些古琴譜嗎?還記得你的童年嗎?你純真無邪的童年?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樣稚嫩的想法,也許是一種報複的心理,也許是發自内心的質問。

     但那蘭掏出手機後,隻是拍下了那兩個曲譜字,準備稍後發給楚懷山和巴渝生,這裡還有更多的秘密等着她發掘。

     不久,她又在牆角處發現了兩塊倒扣着的小瓦。

    小瓦在一張破舊的小櫃旁邊,小櫃歪倒在地上,小櫃後的牆上靠着一塊木闆,木闆的腳底也有一塊小瓦,暗示着木闆的非同尋常。

    那蘭移開木闆,一個半人多高的洞窩入牆内。

     米治文,看來你從小就充滿了神秘感。

     那蘭彎腰矬身,鑽入牆内洞中,但那“洞”又窄又淺,她立刻又觸到了牆,她用力推了推,幾塊磚向外跌落,刺鼻的霧霭和黯淡光線湧進來。

     原來這是通往外面世界的一條小小暗道。

     那蘭又推了推,一塊塊磚逐漸落下,大約一米左右高的牆被推倒。

    那蘭從屋裡鑽了出來,又怔了怔。

     如果這真是米治文少年時的傑作,他為什麼要費盡心機挖開這小段牆腳?他自制了一條逃離自家的秘道,至少說明一條:他的自由受到限制,他不能堂而皇之地離開家。

    或者,這隻是他少年時一種冒險的嘗試;或者,他在不該離家的時候離家,比如說,夜半三更。

     或許,米治文從小就是一個喜愛與黑暗為伍的人。

     那蘭正準備再次進屋,忽然發現腳邊又有一塊灰色瓦片。

    她俯身拾起,反面又是一個古琴譜怪字。

     她放眼四下看看,大約五米外的草叢中,依稀又有一塊瓦片。

    她走上前,果然。

     數米外,又是一片小瓦,一個怪字。

     就這樣,每隔數米就是一片瓦,越往遠處去,小瓦的分布越稀疏,逐漸變成了每十餘米一片瓦,需要費些周章才能找到。

    一直走出去足有兩公裡,那蘭驚訝地發現,自己已經來到米砻坡的坡腳下。

     瓦片消失了。

     那蘭沿着坡腳左右走了十數米,再也沒有看見瓦片。

    她擡頭向上看了看,發現坡體上有條羊腸小道,自坡腳向上不見盡頭。

    她踏上那條向上的山道,果然又看見了瓦片。

    先是幾塊,每隔數米散在道邊,然後逐漸往新春的荒草中分布,直到草叢深處,猛然出現了十餘塊小瓦,堆成一小堆。

     如果把所有小瓦上的曲譜字串起來,會不會是首古曲? 米治文,你要唱的是個什麼調調? 那蘭走上前,準備将瓦片全部翻轉過來,用手機拍下這組瓦片曲譜的全景。

    腳下覺得一軟,仿佛草坡忽然變成了沼澤。

    她暗叫不妙,想收足卻已經晚了。

     驚叫聲中,她墜入了一個深坑。

     軀體和地面重重的撞擊後,眼前一片黑暗,接着是意識裡的一片黑暗,連疼痛都未及體驗,那蘭就暈厥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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