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詭行逐秘

關燈
遊客會搭乘大巴或者出租車到遺址展區,但感謝毒霧的關照,今天來參觀的遊客寥寥,出租車的生意慘淡。

    那蘭搭了一位品牌出租車公司的車,将昨晚楚懷山發來的地圖給的哥看了,的哥奇道:“那裡荒無人煙的,你去那兒幹嗎?” 那蘭笑笑說:“考古呗。

    ”心知若不是因為今日客源少,一定會被拒載。

     的哥不情願地開車上路,開了十餘分鐘,到了一片廢屋前說:“就是這兒了,要等嗎?” 那蘭早已想好,說:“我也不知道要在這兒轉悠多久,要不您把手機号給我吧,我結束了搭您的車回去。

    ”這個要求并不過分。

    的哥果然同意了。

     十餘座磚木結構的民居組成了方圓一裡左右的小小村落,這是那蘭在廢村中走了一圈後得出的結論。

    村裡雜草叢生,雖然久未有人居住,但房舍建築仍穩健,沒有破落得一塌糊塗,說明當年戰亂後在此安家的米家村民們并非湊合着過,而是用心經營這片小小家園。

    若不是和米砻坡僅一箭之遙,村民被政府勸說後識大局離開,至今一定人氣依舊。

     可是,各家戶門前并沒有标注姓名,到哪裡去找米治文的“遺迹”?那蘭來之前也想到了這一點,她隻能見機行事。

     三十多年前,各戶人家搬離時都清空得徹底,遺留在牆角院尾的,隻有一些碎瓦破布。

    但荒村不荒,各處都有三十年内甚至近年來的人迹,泡沫塑料飯盒、塑料袋、啤酒瓶随處可見,甚至有未及穿上的内褲和懶得處理的避孕套。

    那蘭在廢村裡轉了足足一個小時,出入了五六間房舍,沒有發現任何有價值的線索,隐隐覺得今天又将空手而歸。

     然後呢?再去找到米治文懇求?聽他的恥笑? 她又鑽入了一座廢屋。

     剛才就注意到,這座廢屋和周圍的鄰居們不同,雖然大小接近,但明顯更頹敗,似乎被荒廢得更久。

    走進後,房中也更顯得滿目瘡痍,牆上有大塊的灰泥脫落,地上有更厚的塵土和更多的瓦礫,四處也堆着更多的破舊家什,就好像同樣是離開米家村,别家都是有秩序地撤離,而這家是匆忙出逃。

     那就難免要在這家多逗留勘察一番。

     可惜,半個小時後,那蘭又漸漸失望。

    廢屋裡雖然有些破舊家什,但沒有任何能表明原來屋主身份的東西。

    這屋裡同樣有後人留下的垃圾,那蘭想找的東西也的确不可能存留下來。

     她心頭忽然一動,剩下的家具雖然陳舊破敗不堪,但多少也能反映屋主的身份個性。

    她摸出包裡的小手電照去,先是在廚房地面上撿起兩片碎碗,細瓷的,大半片砂鍋蓋,帶花紋的,這都表明原來家道還算小康殷實,主人注意細節、生活有情調;一間卧室裡有一座精巧的小桌,雖然斷了兩條腿,但從木質和桌面、抽屜的打磨來看,也非出自尋常農家;桌下有一些碎玻璃,确切說是碎鏡面,是不是暗示着這小桌本身的功用是個梳妝台呢? 那蘭從小到大,從未見過母親用過梳妝台,而這間年代更早的房舍裡既然有梳妝台,說明其中的女主人對容顔妝飾,格外注意。

     但這些,都和米治文有什麼關聯? 米治文,你的痕迹在哪裡? 另一間卧室裡,是一座坍塌的單人床,床闆斜倒在地上。

     還露出了一塊白色布角。

     那蘭蹲身向前,拽了一下那片布,布雖然遠非雪白,但似乎并不像屋内其他物品那般陳舊,在那蘭的拽動下,露出了更大一片布面。

     幾乎雪白。

    仿佛歲月無痕。

     那蘭覺得心跳微微加快。

    她想到了斷指,想到了血巾,想到了在雪白絹布上的一抹暗紅。

     她索性奮力掀起了那塊床闆,
0.061241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