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小弟的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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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雲很厚,天氣陰沉沉的,可是葉子的氣色卻很好,我想這是公司已完全決定不調她走帶給她的好心情。

    看來,葉子還是很會在公司領導面前周旋的。

    不單如此,我甚至懷疑她與公司與楊胡子達成了某種默契。

    因為昨天夜裡,她回到閣樓後,我便立即帶着那個發夾到她房裡去了。

    我對她講了我翻牆進陰宅裡去的經過,并把那個發夾拿給她看。

    我說我懷疑梅子就埋在陰宅的樹林中,并且我還預感到梅子的命運正在她身上重演,所以我潛進了村長的廚房,打亂了他們的計劃部署。

     葉子聽我說話時有些驚訝,有些感激。

    然而,當她将那個發夾細看之後,她卻出人意料地說,哦,這個發夾是我的,可能是我打掃衛生時掉在那裡的。

     這結果讓我難于接受,我說,你再看看,是你的嗎,你沒看見都鏽成那樣了,沒有幾年時間能鏽成那樣嗎? 葉子又看了看,肯定地說這是她的,鏽成這樣也許是那裡潮氣重的緣故。

     我不再說話,并且我已經後悔把一切說得太明了。

    楊胡子為什麼隻讓葉子進那陰宅去找掃,現在我已明白,這就是不排除他們之間已達成了什麼默契。

    而我翻牆進陰宅的事已經對葉子講了,但願她像雙面間諜那樣,看在我對她一片誠心的份上,将此事包容下來。

     天氣陰沉,葉子的臉色明朗,她看見我下樓甚至還笑了一下,我不知道這是她已經包容我了,還是另一種胸有成竹。

    早飯後,楊胡子意外地宣布今天放假一天,并叫小弟和周媽一同去鎮上買菜,要買雞、魚、肉等很多東西回來,作出豐盛的午餐。

    見我們納悶,楊胡子終于喜不自禁地說,他找到父母了,今天要正式拜見呢。

     楊胡子要拜見的父母就在墳山上。

    中午時分,我們全體人員端着整雞、整魚等供品和幾大串鞭炮上了山,在一座夫妻合葬的墳前站下。

    我走到墓碑前看了看,這是一對老年夫婦,如果活到今天,該九十多歲了。

     楊胡子蹲在墳前,一邊布置香燭一邊對我們講,這座墳已經十來年沒人來掃過墓了,你們看墓碑上的落款,隻是弟妹沒有子女,所以這對老年人是很孤單的。

    幾個月前我就夢見他們來找我,還叫我兒子。

    于是我就來打掃了這墳,你們看,這墳邊的兩根樹也是我移栽來的。

    昨晚喝酒時,崔總的一句話提醒了我,得趕快拜見父母了。

    崔總說,今晚再晚也得趕回去,因為父母和我住在一起,我夜不歸家他們會睡不着的。

    崔總五十來歲的人,說這話時卻像孩子一樣甜滋滋的。

    我當時心裡就跳了幾下,人有父母多好啊,所以我今天要正式拜見父母,從今天起,我楊胡子不再是孤兒了。

     楊胡子的話說得我們大家都有些動容。

    香燭都已恭點燃,整雞整魚等供品上也插着香,楊胡子恭恭敬敬地跪在墳前說,父母大人,兒楊十四拜見你們了。

    從今以後,你們就是我的父母,我就是你們的兒子。

    我就住在山下,每天都和你們在一起的,父母大人,兒子現在給你們磕頭了。

     楊胡子說到這裡已老淚縱橫,趴在地上對着墳磕了三個響頭。

    然後,他抖抖地站起來,一邊從葉子手中接過紙錢去點燃,一邊對我喊道,大許,快放鞭炮。

     挂在樹上的三串大鞭炮瞬間被我點燃,噼噼啪啪地爆響立刻将這墳罩在了煙霧中,紙錢灰飛起來,有的越飛越高,高過了樹梢。

    一般人認為,人沒有兒女是很孤單的事,現在我才明白,沒有父母的人那才真正叫孤單。

    這好比植物,不結籽的植物其生命是完整的;而沒有根的植物,它飄浮在空中的痛苦沒人能體會到。

     從山上下來,楊胡子的臉上已滿是喜色。

    我們圍坐在一起吃了頓豐盛的午餐。

    楊胡子還和大家一起喝了一些酒,但他沒喝太多,當我再要給他斟酒時,他捂住酒杯說,不能喝了,再喝我父母不同意的,他們說酒喝多了傷身體的。

     下午繼續休息,因為這種喜慶事沒有一整天的休假是不足以表現喜慶的。

    葉子上閣樓去了。

    我知道她喜歡的不是睡覺就是看書。

    馮詩人也回房去搞他的高科技去了。

    我和啞巴,小弟坐在院子裡,因為此時天上的雲已裂開了幾道縫,有刺眼的光射下來,照在身上讓人舒服。

    楊胡子坐在堂屋門口裹葉煙抽,他坐在那裡既可看見院子院門,同時也聽得見屋内的電話響。

     我坐在院子裡暗中注意着楊胡子的動靜。

    我想他不會一直坐在那裡,會出門去的,或是去村長那裡或是去鎮上,他是領導應該比我們都忙才對。

     我之所以希望楊胡子離開,是我已決定今下午就帶把鋤頭上山,再翻進那座陰宅裡去,在發現發夾的地方挖地三尺。

    這事我得趕快做,因為我已經将我翻進陰宅的事告訴了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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