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偷進陰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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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有時無意間做的事,過後卻覺得像是有預感驅使似的。昨天在墳山上,我讓小弟将那個八歲孩子的墓碑擦幹淨,結果第二天,這孩子的母親就來掃墓了。
我是在午後走出院門時遇見她的。
當時,我看見一個四十多歲的城裡女人正從墳山上下來,眼圈還紅着。
她甚至沒轉頭看我一眼,走過這片院門前的空地後,便上路往西河鎮方向去了。
我當時并沒對她太在意,因為來掃墓的人時有出現,隻是像她這樣一個人徒步而來的還不多見。
我上了墳山。
由于是與馮詩人和啞巴一路,所以我們走得很慢。
路上我還打趣地問馮詩人道,他那台可以看見鬼的儀器研究出來沒有。
馮詩人嚴肅地糾正我的話道,不是能看見鬼,是靈。
鬼是不懂科學的人想象出的東西,而靈是人體的一部分。
人的肉體死亡後,靈卻存在,隻是我們沒法看見而已。
我的儀器快研制出來了。
到時你就會看見在靈性世界,這個人還活着,還是原來的樣子。
大許,我以前不是給你講過嗎,在這兩個不同的空間,中間其實隻隔着一層薄紙。
每次和馮詩人談話,我都是以嬉戲開始,以嚴肅告終。
真理是需要在黑暗裡摸索的,作為同樣在追求真理的新聞工作者,我不得不祝另一個領域的探索者們一路好運。
此時我們已在墳叢中走到了一個岔路口,馮詩人要帶着啞巴先去看他未婚妻的墳,而我卻隻想往後山去。
我們分了手,我莫名地加快了腳步,很快,我看見了那座八歲孩子的墳前香煙缭繞。
我驚奇地走到墳前,墓碑前的香蠟還燃着煙火,一堆烏黑的紙錢灰經風一吹,便一朵一朵地飄起來,像黑色的蝴蝶。
我一下子想起了出門時遇見的那個下山的女人,我上次和她通電話時她就說過,要來看看孩子,今天她來了,卻和我擦肩而過。
我立即轉身下山。
西河鎮的班車一天隻有兩趟,想來她不會一到鎮上便坐上車的。
上次和她通電話畢竟有諸多不便,如能和她當面談一談,對我破解墳山的諸多疑團一定會有所幫助。
西河鎮的長途車站就在鎮頭的公路邊,除了一棵大樹外沒有任何标志,大家約定俗成的都在這裡上下車。
我趕到這裡時,沒看見那個女人,我心裡一涼,難道她已乘車走了嗎?趕緊向路人詢問,那人見我滿頭大汗的樣子,便說下午的班車還早呢,你急什麼急。
我安定下來,轉頭向四面張望。
離車站不遠處擺着一些路邊茶桌,那個女人正坐在一把竹椅上發呆呢。
我走過去問道,請問是袁女士嗎?她擡頭望我,有些驚訝。
我說我是大許,以前和你通過電話的。
她很快反應過來,一邊叫我坐下一邊說沒想到在這裡見到你。
我說,你來掃墓,怎麼不到管理處來坐坐。
她說不用打攪你們了。
這孩子的墳你很關照,真是謝謝你了。
我燒紙時看見墓碑也幹幹淨淨的,這讓你費心了。
說話時,我看見茶桌上是空着的,便叫茶倌來兩杯茶。
她急忙擺手說,不用不用,我不渴。
來一杯你喝吧,不然就浪費了。
我說這大熱天的,不喝水怎麼行。
茶水上來之後,我和她慢慢地聊起來。
她語氣平緩,談到孩子時也沒哭,想來是剛才在墳山上已把眼淚流盡了。
在她的談話中,我得到的信息并不多,隻是對她的個人情況有了更多的了解。
孩子他爸在孩子兩歲時病逝,接下來她又下崗,靠打零工把孩子拉扯大。
孩子在小學二年級時得了白血病,醫治了一年多後去世。
不過她現在的生活很穩定了。
在一戶姓趙的人家做保姆,伺候兩個八十高齡的老人。
老爺子是離休幹部,身體也還硬朗,所以她在這家做事也不太累。
老爺子的兒子人稱趙董,是個孝子,雖說他是一家集團公司的董事長,但每周末都回來看望父母。
趙董夫婦沒有生育,所以膝下無子,多年前認了個幹女兒,這幹女兒大學還未畢業便生了病,一直住在醫院裡沒出來。
所以,趙董把心思都花在了父母身上,還給父母配了一輛小車,一個姓刁的司機專門負責老人的外出。
聽到這裡時,我心裡動了一下,因為我所在地報社曾有個姓刁的司機,幹了兩個月後便調到什麼集團公司去了。
他當然不認識我,而我記得他是因為他的姓,這個姓使人聯想到以前樣闆戲中的刁得一,所以在報社聽見有人叫他刁師傅時便對他留有印象。
我本想問問這刁師傅長得什麼模樣的。
但話到嘴邊又止住了,因為袁女士如果反問我你認識他麼,我不好回答。
于是我改口說道,既然那家人家裡就停着車,為何不叫刁師傅送你來掃墓呢,也免得你坐班車來一路折騰。
她說,我不需要。
在别人家裡做事,我從不提我孩子的事,他們也不知道孩子葬在哪裡。
有個祥林嫂的故事你知道吧,她的孩子被狼叼走了,她在别人家做事成天提起孩子,結果惹得别人嫌棄厭煩。
我不做祥林嫂,做娘的痛孩子痛在心裡就行了。
接下來,我問到孩子當初下葬時的情況,想從中發現楊胡子為何懼怕小鬼的線索。
可是,她的回答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