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誰說的是真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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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了? 她便笑了,怎麼,還想瞞着我們呀?羅村長在村委會上已講了這事。

    你不知道,我還是村委會的委員呢,所以會上的事我都知道。

    村長說,墓園和我們是鄰居,所以你們結婚,村上還要送禮道喜的。

    消息出來後,村上有人說,這下好了,茅草鬼和狐狸精結婚後,會生出很多小鬼來的。

    村長聽見這些話後對說話的人作了嚴厲批評,那些人便不敢再吭聲了。

     我心裡明白過來,這一切都是村長為挽救他兒子所施的計謀,難怪他兒子近來沒來糾纏葉子,也沒派人在墳山上惹事了。

    從這個共同利益上講,我不應該揭穿村長的宣傳。

    于是我對素英說,我和葉子是準備結婚,可時間還早着呢。

    隻是,這裡的人為什麼說葉子是狐狸精呢? 素英說,唉,這都是瞎說,其實葉子是一個挺好的女孩子,對吧? 看得出來,素英這女人對葉子并無惡意,可是,葉子為什麼要戒備她調查她呢?我想不明白。

     我追問道,既然有人說葉子是狐狸精,多少總會有點什麼原因吧? 素英說,要說原因,也許是因為很少有這樣漂亮的女孩子到墳山來做事,所以葉子一來這裡便被很多人盯上了,有人說她是什麼什麼變的。

    葉子剛來不久,我去過一次你們院裡,那年據說是有什麼疾病發生,上面要求加強防疫,縣上和鎮上防疫站的人都到鄉下來了,他們穿着白大褂,戴着大口罩,要對所有的村舍都作一次消毒。

    你們那裡當然也不能例外,我作為村委會的,便帶着三個消毒人員去你們那裡,快到時,我望見葉子正在院門口逗一隻黑貓玩,可我們走進院裡時,裡面卻空無一人了。

    站在院裡喊,上樓去找,都沒見人影。

    我隻好叫消毒人員先作消毒,可消完毒後,仍沒人出現。

    那次防疫很嚴格的,上級要求每處房舍消毒後需主人簽字确認。

    幸好這時周媽買菜回來,她說楊胡子他們上墳山去了,是葉子在院裡值班。

    周媽也幫着找葉子,還是沒人,最後隻好讓周媽簽字,可她不識字,于是在消毒單上蓋了個手印完事。

    下來後我對一些人講起這事時,便有人說,也許消毒劑可以讓狐狸精現形,所以她跑開了。

     素英說到這裡看了我一眼,像是怕得罪我似的,她又解釋道,我說這件事的意思是,有人說葉子是狐狸精,可能是由一些小事引起的。

    可我從不把這些事放在心上,鬼呀靈呀這種東西,信則有,不信則無,所以我甯願不信。

    當然,對兒子有怪行為我不敢輕視,所以送他去姥姥家隔一隔,讓他忘記墳山,我這可不是封建迷信,連村長也支持我這樣做,他說對有些事呀,不信的就不信,該信的還得信。

     聽素英說着話,不知不覺中天已黑盡。

    我起身告辭,臨走時說道,上次我在院門外和你兒子說話,你拉起兒子就走,還對兒子說我是茅草鬼,現在你還這樣認為嗎?素英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村長說過了,那是你和他兒子的一場誤會。

    沒事的,我要把你當鬼,今晚敢和你說這麼多話嗎。

     我回到住處時,院門已關上了。

    面對緊閉院門我感到意外,天剛黑不久,不該這樣早就關門了。

    我擂響院門,并且喊叫,這才聽見周媽咳嗽了幾聲後過來開門。

    我問道,這麼早關門,怎麼回事?周媽說,是葉子叫關上的。

     原來,天剛黑的時候,一個漢子跌跌撞撞地走了進來,走到院裡時就大叫,老婆,我回來了!周媽走過去問道,你找誰呀?那人卻對着周媽說,你是誰?怎麼敢跑到我家裡來。

    這時,周媽聞到了那人的滿身酒氣,同時認出他正是這附近的一個村民,周媽便吼他道,你見鬼了!這裡是墓園管理處,管墳山的,你家在這裡嗎?那人一聽,酒醉立即醒了大半,看了一眼周圍,拔腿便往外跑了。

    葉子在樓上聽見動靜後,就讓周媽将院門關了。

     我松了一口氣,因為這關上院門不是針對我的。

    剛才喊門時我曾有些疑慮,擔心是葉子發現了我的行蹤,因而用關門來警告我的。

     上樓後,我直奔閣樓而去。

    這是我在回來的路上想好的計劃。

    根據我這幾天的工作,對葉子的疑團沒有解開反而更大了。

    關于梅子的生死,關于調查素英,關于她在院門口逗貓又突然消失,等等,我必須再對她作一次正面的火力偵察,争取一舉突破一兩件事,這樣,發現事情真相的缺口就打開了。

     我敲響了葉子的房門。

    我說是我,她在屋裡說,有事嗎?我說來看看你的病好了沒有。

    她仍然隔着門說,好了,謝謝關照。

    這句話說得很客氣,可我聽後卻心裡發涼,因為她說話的聲調是冷冰冰的,我還第一次聽見她這樣對我說話。

    我愣了一下,繼續硬着頭皮說,你開門呀,我們聊聊天好嗎?屋裡的聲音更冷了,沒什麼可聊了,回你屋裡休息去吧。

     這天晚上,我睡在床上不隻是憂慮,甚至有些擔驚受怕了。

    葉子怎麼了?難道她跟蹤了我去素英那裡了解她?可是天黑後醉漢進院時她還在屋裡,從時間上看她是不可能跟蹤我的。

    如果她坐在屋裡也知道我在外面了解她,那她真是狐狸精了。

     夜深後,我迷糊起來,夢見一張小孩的臉正湊在我的鼻尖處看我。

    我醒了,想了一下解釋道,這是羅二哥手下的人在墳山上的經曆,與我無關。

    翻身睡去後又做了第二個夢,上吊死後的梅子正跟着我走,她的兩個眼球凸在外面,并追着我說,你等等我呀。

    我驚醒了,胸口還突突直跳。

    這時,我聽見了一聲貓叫,在窗口的天光中,那隻黑貓正站在我半開的窗沿上。

    這隻貓在夜裡從來去向不明,今夜怎麼蹿到我窗沿上來了?我起身開燈想轟它走,可開燈後轉身一看,貓也無影無蹤了。

     我關了燈繼續睡覺,心裡有了種不祥的感覺,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大禍臨頭。

    我不敢繼續睡覺,睜着眼躺在床上熬到了半夜過後。

    突然,我聽見了樓頂上有腳步聲,我知道這是閣樓上的葉子又在屋裡活動了。

    她一定又穿着猩紅色的睡衣在對鏡梳妝。

    這一刻,特種兵的勇氣又回到我的身上,現在顧不得那麼多了,我應該沖上閣樓去,叫門或者破門而入,我要當場抓住她的手腕,仔細看看這個人和平時的葉子有沒有什麼不同。

     我滿身勇氣地上閣樓去,也沒有輕手輕腳,而是一身正氣地将樓梯踏得很響。

     可是,走上最後一級樓梯時,我傻眼了。

    我看見葉子的房門大開着,屋裡沒有燈,我當時的感覺是面對一座廢墟或一個敞開的墓穴。

    我的腿一下子發軟,但還是堅強地移向了房門。

    從平台外投來的天光使屋裡半明半暗,床上沒人,桌邊也沒人。

    通向平台的門也大開着,我看見了一個人正背對着房間坐在平台上。

    我鼓足勇氣穿過房間來到平台上,已能辨别背對房間坐着的是一個女子。

    我走上一步說,葉子,你怎麼了?房門也大開着的。

    我說完這話的同時,已看清了坐在這裡的人一身黑衣,臉上也是黑的。

    這哪是葉子呀!我驚叫一聲想跑,可雙腿軟得一步也挪不動。

    這時,我聽見一個嘶啞的聲音說,我是梅子。

    你不認識我,是新來的吧。

    走近一點,讓我看看你。

    她一邊說,一邊站起來轉身正面向我,還僵硬地向我伸出一隻手來。

     我一定是在那一刻暈倒過去的,因為後來的事我就一無所知了。

    醒來的時候,我已躺在自己的床上,馮詩人和葉子正守護着我。

    我極度虛弱地問,怎麼回事,我是做噩夢嗎?馮詩人說,不是做夢,可誰知道你半夜上閣樓去做什麼呢?葉子說,你當時那聲慘叫太吓人了,我聽見叫聲就在我的門外,趕緊開門一看,你已倒在樓道上昏迷不醒,是馮詩人上來将你背回房的。

     我還想說話,可全身虛弱得說話的勁也沒有了。

    迷糊中我聽見葉子在對馮詩人說,讓他睡一會兒吧,明早叫周媽給他熬點草藥,周媽懂得該怎麼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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