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誰說的是真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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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追問道,梅子的正名叫什麼?周媽說不清楚,隻知道她姓伍。

    我想這也行了,打個電話到公司總部找到梅子,事情就清楚了。

     可是,葉子為什麼說她屋裡吊死過一個女孩呢?周媽認真地回想了一會兒後說,我記起來了,葉子剛來時,有一次在屋裡洗澡,發現頭上有什麼東西碰來碰去的,擡頭看時,見一根繩子正從屋頂的水管上吊下來,她就犯疑了,我聽見她第二天問過楊胡子那繩子是怎麼回事,楊胡子說可能是前段時間工人修水管時留在那裡的。

     在周媽的記憶中,什麼事都有合理的解釋,不過這也好,她總算給我提供了不少信息。

    我繼而問道葉子來這裡的原因或動機,周媽不解地反問道,動機,什麼動機?打工掙錢嘛,這還不簡單。

    看來,葉子的經曆還隻對我講過,不知這是她對我的信任還是為了消除我對她的疑心。

     這時,堂屋裡的電話響了,我進屋去拿起電話,是公司總部的人打來的,他說他是銷售部經理,姓簡。

    他通知我們明天有人來選墓地,是省城裡的有錢人,要選上等的墓地。

    他要我們在現場時介紹得好一些,不要讓這個客戶不滿意而另選墓園了。

     我對簡經理說了一定照辦之類的話後,趁機說道,請你給我叫一下梅子吧,我找她有點事。

    簡經理說,梅子,誰是梅子呀?我說她姓伍,大概是公司辦公室的人吧。

    簡經理說,公司就二十來個人,沒有你說的這個人,絕對沒有。

    好了,我的手機響了,就這樣吧。

     我聽着電話斷掉後的電流聲,愣了好一會兒才放下電話,關于梅子,葉子和周媽誰說的是真話呢?

17

這天一直到傍晚,我想要接觸的那個帶小孩的女人一直沒有出現。

    我腦子裡忍不住閃過偵探電影裡的情節,這就是,偵探正要接觸某個證人或知情人,而那人便或失蹤或死亡了。

    這念頭冒出來時我随即笑自己過于敏感,就算葉子知道我要找這女人詢問,我想她也不是能作出兇事的人。

    不過我想,如果再等幾天那女人還不出現的話,我倒是需要去她家看看,她住在這附近的什麼地方,我想從馮詩人那裡可以問到。

     暮色四起,廚房裡的燈亮了,我們墓園的五個人圍坐在一起吃晚飯。

    可是,我看見葉子坐在飯桌旁一直不動筷子,便說,葉子你怎麼了,想學道家辟谷啊?她用隻手捂着胃部說,心裡惡心想嘔,什麼也吃不下。

    周媽說,怎麼回事,今天在墳山上沒遇到什麼吧?馮詩人說,我們在一起沒出過什麼事的。

    以前斷裂的一個墓碑,石匠今天也已換上了新的。

     晚上,我上閣樓去看望葉子,我還把那幾塊原想給小孩的巧克力給了她。

    我說,生了病不吃飯,病會更重的。

    據說一小塊巧克力勝過一碗飯的營養,你吃幾塊補充補充體力吧。

    葉子半躺在床上有氣無力地說,你把我當小孩子了。

    我說人一生病,就像孩子。

    話雖這麼說,可我在心裡想,我要把你當小孩,那就幼稚透頂了,因為你是一個足智多謀的人。

     接下來,我關心她吃藥的情況。

    她說吃了抗生素,嗎丁啉和維生素B6。

    我說你備的常用藥還齊全,想來你很快會好起來的。

    臨走時,她對我說,明天有客戶來選墓,隻好由你和馮詩人帶他們上山去了。

    馮詩人熟悉山上的情況,你比較能說會道,想來會讓客戶滿意的。

    我說你就放心養病吧,這事包在我和馮詩人身上。

     走下閣樓時,我心裡想,我怎麼給葉子留下能說會道的印象呢?看來我以後得嘴緊一點,給人太聰明的感覺可不是好事。

     第二天,看墓的人來了,三輛豪華小車,浩浩蕩蕩地一行人,足見這家人對選擇墓地的重視。

    我和馮詩人帶他們上山去。

    由于知道他們要選上等墓地,我們便帶他們去幾處位置較高的山坡上選擇。

    我也竭盡全力地展開宣傳。

    你們看,這位置多好,太陽出來時最先照到這裡。

    位置高,所以土也幹燥,墳墓最忌陰濕,你們是知道的。

    至于風水方面的條件嘛,内行人一看就都會中意的。

    并且我們西土墓園這山,你如果從東南方向隔幾公裡看過來,山形如一尊睡佛,葬在這裡的人會讓子孫後代都大吉大利的。

     這一套話不是我的創造,而是我以前從楊胡子嘴裡聽到的。

    聽到就用,其實我一點兒也不聰明。

     這行人最後圍在一起商議了一會兒,終于将墓地定下來了。

    隻是,一個中年婦女對我說,價格能不能少一點,十多萬元,太貴了點吧。

    我說,這事不歸我們管,你們得去和公司總部商量。

    我們隻負責安葬和管理的。

     我和馮詩人陪着這一行人下山,一個男人突然走到我旁邊說,我好像在哪裡見過你。

    我吃了一驚,想到在報社采訪時跑過不少單位,難免會有人見着我眼熟。

    此時,我隻好硬着頭皮說,不會吧,我一直在這裡做事的。

    見那人還想說什麼,我立即搶先又說道,不過也有可能,因為我有時去公司總部辦事,難免在城裡的什麼地方遇見過。

     我巧妙地将這事敷衍了過去。

    不過我已決定,從今天起不再刮胡子。

    胡子的狀況可以讓男人的面容變化很大,我可不能再讓城裡的來人覺得我面熟甚至認出我來。

     送走這行人後,我在院門外站了很久,想等那個帶小孩的女人出現,可是通往這裡的路上一直沒有人影。

    又過了一天,還是沒看見這女人出現。

    在我的印象中,她不帶小孩來這裡幾乎不會超過三天時間。

    我有些沉不住氣了,這天晚飯後,我借口散步走了出來。

    她家的位置和特征我已問過馮詩人,在離水豔家不遠的地方,那一帶我還有印象。

     我沒費多大工夫便準确地找到了她家,正要敲門時,突然聽見緊閉的房門裡面有一些聲音,我聽出了那是做男女之事的聲音,頓覺有些尴尬,便退到了離房子較遠的一棵大樹下。

    我坐在樹陰中,望着正在被夜色半遮半掩的那座房子,不知該等待還是該離去。

    在我的猶豫中,房門開了,一個男人的身影走了出來,然後拐過屋角從房子後面消失了。

    我一下子明白過來,我今晚是撞見了一件偷情的事。

     不一會兒,那女人也端着一個盆子出來了,然後在屋外的繩子上晾衣服。

    我走了過去,然後叫道,素英,晾衣服呀。

    從馮詩人那裡我知道這女人叫素英,孩子叫盼盼。

    我開口就叫她的名字,這樣更顯得像熟人似的。

     她認出我時愣了一下說,你、找我呀?我說不是,出來散散步便走到這邊來了。

     素英松了一口氣,立即從屋裡搬出竹椅來讓我坐。

    她說歇歇腳吧。

    屋裡太熱,坐這裡涼快些。

    看得出來,她是一個随和并好客的女人。

     我問,怎麼沒看見孩子?她說,你是問盼盼呀,我已把他送到姥姥家去了。

    這孩子,每天吵着要到你們那邊來玩,村上的人都說這孩子中邪了。

    想想也是,什麼地方不好玩呀,偏要去墳山邊上?沒辦法,把他送到姥姥家去隔一段時間,就像給孩子隔奶一樣。

    過一段時間接他回來,也許他就把去墳山邊玩的事忘記了。

     我說,這事沒那麼嚴重,五歲的孩子中什麼邪呀,到墳山邊玩也沒什麼的。

     她說,你們長年待在那裡,當然不覺得什麼。

    可這孩子真要出什麼事,我可怎麼辦。

    她爸又從不管這家,我可操心死了。

     我便問起孩子他爸的情況,她說,他在羅二哥的廠裡搞銷售。

    前不久廠裡在城裡設了辦事處,他便住到了城裡去,回家的時候更少了。

    廠裡有人對我說,他們搞銷售,請人喝酒時,還有女人陪着,唉,男人這樣在外還想回什麼家。

    不過我也想得開,因為村上很多女人都和我差不多,留在家裡活守寡,這是命呀。

     說到這裡,她看了我一眼又說道,還是你和葉子好,工作在一起,結婚後會美美滿滿的。

     我吃了一驚,你說什麼,我和葉子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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