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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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唯一一次撫摸女孩的長發,便是在空難現場,那女孩,在将她裝入屍袋時我替她理了理淩亂的長發,我想她不會怪罪我的。

     葉子的身世已經明了,我真想對她說,你在這裡還有一年多時間,我願意一直陪伴着你。

    我還想和她同樣坦誠地講明自己的身份和到這裡的任務。

    我想和她在一起,共同去解開這墓園其他的秘密就容易多了。

     這天晚上,當我就要開口向葉子講明自己的時候,是墳山上夜鳥的怪叫打斷了我的思路。

    在這凄厲的啼叫中,作為特種兵的守則與紀律突然在我心中醒來。

    無論如何,在任務未完成之前,暴露身份都将給自己帶來緻命的災難,這對特種兵或暗訪記者都同樣适用。

     果然,思維一冷靜下來,我心裡生出了另一個疑團,這就是,我到達墓園的當天,葉子沒下樓來吃晚飯,周媽說她去西河鎮了。

    可是夜裡,我卻從門上的副窗望見她在屋裡穿着猩紅色的睡衣梳妝打扮。

    然而到了天亮,她卻敲響院門從外面進來,并聲稱是從鎮上回來的。

     這個疑問太重大了,我要不要直接問她?正猶豫時,葉子擡起頭望着了我,那眼裡滿是淚光和坦誠。

    于是,我來不及作更多考慮,便向她提出了這個疑問。

    我期待着一切都有合乎情理的解釋。

    這雖然會使我骨子裡對神秘的向往未得到滿足,但我還是更願意看見一個清晰、平安并将擁有幸福的葉子。

     然而,葉子的反應完全出我意外,她甚至沒有對此事作任何解釋,而是驚叫了一聲說,我怎麼可能在屋裡呢?那天晚上我住鎮上紫花那裡,第二天回來後,進屋後也沒發現屋裡有人住過的迹象。

    你所說的事,完全沒有可能的。

     葉子的話中,除了震驚和困惑,沒有任何抵賴的意思。

    我相信她,于是說,那、那女孩會是鬼嗎?你說過,這閣樓的屋裡吊死過一個女孩的。

     葉子的語氣已平複下來,她說,如果你親眼看見,那女孩隻能是鬼了。

    不過我不害怕,因為我來這裡就是服侍鬼魂的。

     我心情複雜地看着葉子,她和我對視了幾秒鐘,然後轉臉向墳山那邊望去。

    突然,她叫道,你看那邊,出什麼事了? 我擡頭望去,一串車燈正向墳山方向而來,還傳來汽車和摩托車的轟鳴聲。

     暗黑中,葉子已坐到了我的身邊,并緊緊地靠住了我,像一個受到驚吓的孩子。

    我用手臂抱住了她,并且大聲地說,不用怕,可能是趕夜路的車。

    咱這墳山上,除了我們幾個人和滿山鬼魂,誰也不願來這裡的。

     葉子站起身說,我們進屋去吧。

     回到屋裡,葉子關上了通向平台的門,然後打開另一道房門說,你也回屋休息去吧,都後半夜了,趕快睡上一會兒。

     我在葉子的連勸帶推中出了房門,看見她關上門後,屋裡的燈也立即熄了。

    門外一片暗黑,這種結束聚會的方式讓我很不适應,仿佛聽一張音樂唱片時,正聽得抑揚頓挫興趣盎然,突然就卡了殼或停了電。

     我摸黑走下閣樓,在樓梯轉彎處踢到了一個什麼東西。

    我伸手去摸,觸到了一株植物。

    這是葉子放在這裡的一個花盆,我俯下身去,聞到了幽幽的花香,這和我剛才在短暫地擁着葉子時,在她頭發上聞到的氣息相似。

    

14

這天晚上和葉子在一起的情景讓我心潮起伏。

    我在床上像煎魚一樣翻來覆去,希望快點睡着後,讓那些情景在我後半夜的夢中繼續下去。

    然而,事與願違,就在我快要入夢的時候,外面的院門響了,接着響起啞巴“呀呀呀”的叫聲,其間還夾雜着馮詩人的呻吟聲。

     出什麼事了?我翻身下床跑下樓去,看見馮詩人已坐在堂屋裡,他的鼻孔下有已經凝固的血迹,啞巴正蹲在他旁邊,不停地給他揉着腰和腿。

    葉子和周媽也來了,馮詩人望着大家說,我差點被他們打死了。

     原來,半個小時之前,正在巡夜的馮詩人突然看見有很多手電光從側面的山腳下爬上墳山來了。

    是盜墓賊嗎?不會,盜墓賊不敢這樣大膽。

    正當馮詩人站在那裡滿腹狐疑的時候,那夥人已經走近他了,馮詩人看見這些人氣勢洶洶的樣子,便本能地往後退,而聰明的啞巴已經連跑帶跳地隐沒到墳叢中去了。

    這夥人一邊叫道别讓他跑了,一邊就一擁而上。

    馮詩人被他們按倒在地,飽受了一頓拳打腳踢。

    馮詩人在掙紮中大聲叫道,你們敢在墳山上亂來,你們每個人都會大禍臨頭的。

    沒想到,這聲喊叫起了作用,有聲音說,我們走吧。

    于是,那夥人立即向山下退去。

    臨走時,有人指着馮詩人說,姓許的,這次饒了你,以後還敢搗蛋,就要了你的命。

     這件事已非常明了,一定是羅二哥羅廠長派了他廠裡的人來報複我。

    因為第一,我披着茅草在墳山上吓着了他;第二,他糾纏葉子時我為葉子擋了駕,并牽着葉子的手從他面前走開。

    馮詩人為我吃了苦,我感到十分歉疚。

     第二天早上,我對葉子說,不行,我得找村長去。

    他的兒子這樣蠻橫無理,這墳山都快被攪翻了。

    葉子想了想說,也隻好這樣了,不然一切搞得亂糟糟的,楊胡子回來咱無法對他交代。

     我立即給村長家裡打電話,是一個女人接的,那聲音細若遊絲,我的眼前閃過那個十八歲女孩送我到院門時的樣子。

    她說村長已出去辦事了要晚上才回家。

     這天晚上,天剛黑,我便往村長家去了。

    走了約半個時辰,便看見村長家的圍牆和紅漆大門。

    不過此時大門是敞開着的,門前圍着不少人,好像是看熱鬧的樣子。

    我走近去,從人堆裡向裡望,隻見房子裡院子裡都燈火通明,一個道士模樣的人正端坐在堂屋門口念念有詞,他的面前香煙缭繞。

    很快,有人将一隻大紅公雞送到他面前,他拎起這雞,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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