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章 藍河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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述。

     “我想它隻是用于出水兒,”她說,接着沉靜了一小會兒。

    最後躺了下去,閉上了她的眼睛,發出了一聲輕微的歎息。

    “我又流血了嗎,泰塔?” “不,那不是血。

    ” 他們又陷入到沉默之中,直到芬妮羞怯地建議道,“你不認為我們應該用你的小矮人試一試而不隻是用你的手指嗎?” “你要嗎?” “是的,我想我非常想。

    ”她迅速地坐起來,着迷地盯着它看。

    “難以置信,它看起來大了一倍。

    我有點怕它。

    你可能必須實施某種魔法才能讓它進到我身體裡。

    ” 在他們之間的結合是那麼緊密,以至于他能感受到她正在體驗的感覺,就好像是他自己的一樣。

    當他們進行的時候,通過解讀她的光環,他能夠預見到她的需求。

    他的節奏控制得很完美,從未過快或過慢。

    當她意識到他不會傷害她,她放松下來,以全部的信任配合他。

    最後,他們一起更高地翺翔,高到無法再高了。

    終于,當他們驟然跌落到地面時,她發出又高又尖的叫聲。

    “啊,救救我,親愛的伊西斯女神。

    我要死了。

    救救我,哈托爾女神。

    救命啊!”泰塔的聲音伴随着她的尖叫,他的叫聲狂野放縱。

     麥倫聽到了他們的叫聲,扔掉他握着的啤酒壺,一下子站起來。

    裡面的酒濺到了爐火上,升騰起一片水氣和灰燼的煙霧。

    他從劍鞘裡迅速拔出了劍,面部因那好戰的怒視而有些扭曲,他朝泰塔的小屋跑去。

    納康托幾乎和他一樣快,他兩手各握一把刺矛緊随麥倫身後跳着跑過來。

    在他們穿越圍場還不到一半路程時,茜達都和茵芭麗堅決地擋住了他們。

     “讓開!”麥倫大叫道。

    “他們陷入困境了。

    我們必須去他們那裡。

    ” “回去,麥倫·坎比西斯!”茜達都用她的小拳頭擊打着他那寬闊的胸膛。

    “他們不需要你們的幫助,他們兩位誰都不會感謝你。

    ” “納康托,你這個無知的希盧克蠢男人!”茵芭麗對她的男人大叫道。

    “放下你的矛。

    在你愚蠢的一生中,難道你什麼也沒有學到嗎?不要管他們!” 兩位戰士困惑地停下了,盯着面前的女人們。

    接着他們羞愧地相互瞥了一眼,“不會吧……”麥倫吃了一驚。

    “不是巫師和芬妮……”他無力地停頓下來。

     “肯定是的,”茜達都回答了他。

    “毫無疑問,那就是他們正在做的事。

    ”茜達都堅決地拉着麥倫的胳膊,帶他回到篝火邊的凳子上。

    “我再為你把酒壺填滿。

    ” “泰塔和芬妮?”麥倫困惑不解地搖了搖頭。

    “誰會想到呢?” “除了你,每個人都想到了,”茜達都說道。

    “好像你對女人和她們需要的東西一無所知。

    ”她感到他的不快,把一隻手放在他的胳膊上來安慰他。

    “啊,你很知道男人需要什麼。

    我相信在那個問題上你是整個埃及最了不起的行家。

    ”他慢慢地平靜下來了,想着她剛才說過的話,說道:“我認為你是對的,茜達都,”他終于承認了,“當然我不知道你需要什麼,要是我知道,我就會把它真心實意地送給你。

    ” “我知道你會的,親愛的麥倫。

    你一直對我很溫柔體貼。

    我明白你為了克制自己付出了多麼高昂的代價。

    ” “我愛你,茜達都。

    自從你被巨猿追着從森林裡跑出來的那一刻,我就已經愛上了你。

    ” “我知道。

    ”她向麥倫靠得更近些。

    “我要對你解釋。

    我告訴你很多在雅裡發生在我身上的事,可是還有其他難以開口的事我沒有告訴你。

    那個魔鬼翁卡……”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接着輕輕地說道,“他在我身上留下了創傷。

    ” “那些傷口将來會愈合的吧?”他問道。

    “我将終生等待那一天。

    ” “那沒有必要。

    在你們的幫助下,它們已經徹底愈合了。

    沒有留下什麼傷疤。

    ”她害羞地低下了頭。

    “或許你今晚會允許我帶着睡墊到你的屋子裡去……” “我們不需要兩個睡墊。

    ”麥倫笑得合不攏嘴,他的臉在火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輝。

    “我這張睡墊已經夠大了。

    像你這樣的小東西肯定是有地方的。

    ”他站起來,把她從地上抱起來。

    當他們離開時,茵芭麗和納康托注視着他們離去。

     “這些孩子們!”茵芭麗說道,語調裡充滿寬容和母愛。

    “讓她們看清眼前存在着什麼是很難的事,但是現在我的工作完成了。

    兩位都在單身漢那裡過夜了!我對自己非常滿意。

    ” “不要隻對别人的事感興趣,結果卻忽略了近在咫尺的人,女人。

    ”納康托嚴厲地告訴她。

     “啊,我錯了。

    我的工作還沒有完成。

    ”她笑了。

    “跟我來,希盧克的大酋長。

    我要為你磨槍。

    為此你會睡得更好。

    ”她站起來,再次笑了。

    “我也是。

    ” 這是一條不知被多少代大象踏出來的路,它沿着裂谷的陡坡盤旋而下,但是很狹窄,他們被迫花費大量的時間和勞力來拓寬它,才能把船運到卡巴萊加瀑布下面低窪的河道上。

    最後他們終于讓小船隊重新下水,劃進了河流的中央。

    湍急的水流加快了他們向北方進發的速度,但那也是隐患。

    這些天以來,他們已經有五條船撞到了水下岩石的尖頂上。

    有三人溺水,六匹馬淹死。

    到他們出現在塞姆利基·尼安祖湖的廣闊水域時,幾乎所有剩下的船隻都破舊不堪、傷痕累累了。

    自從尼羅河開始重新有水,在不長的時間裡,它的水位就一直在急劇上漲。

    它們不再是在陽光下閃着藍光的淺水中的泥漿。

    向北越過廣闊的水域,對岸模糊的藍色輪廓剛剛能看到,但是向西還瞥不見陸地的影子。

     當他們上次路過這條路時,沿岸附近的許多新村莊還沒有出現。

    顯然,它們是最近才有人居住的,因為剛捕獲的鲶魚還放在熏烤架上,餘火未盡的熱碳在壁爐上閃着紅光,不過在船隊到來之前人已經逃跑了。

     “我知道這個部落。

    他們是膽小的漁民,對我們沒有任何威脅,”茵芭麗告訴泰塔。

    “這是危險時期,他們被好戰的部落包圍,這就是他們逃跑的原因。

    ” 泰塔命令将船隻拖上岸,對船體進行修理。

    他留下麥倫和蒂納特負責看護營地。

    他和芬妮帶着納康托和茵芭麗作為翻譯,一起上了一隻未受損的船隻,向湖的西端和塞姆利基河口進發,泰塔決心要弄清楚尼羅河的這條大支流是已經重新流水,還是依然被厄俄斯的惡毒的影響堵住了。

    當他們到達卡納克時,他必須告知法老所有這些事情,這對埃及的福祉是極其重要的。

     在東風的助力下,他們能夠升起大三角帆來減輕槳手們的辛苦的工作。

    弓形的波濤盤繞在船頭下,地平線上的青青山脈仿佛是天然的堤形壁壘,他們沿着白色的河灘和多岩石岬角的河岸線揚帆而下。

    第五天,他們到達了一個寬闊的河口,一條南來的湍急河流奔入到大湖中。

     “這就是塞姆利基河嗎?”泰塔問茵芭麗。

     “我以前從來不冒險到東部這麼遠的地方。

    我說不清。

    ”她回答道。

     “我能肯定是它。

    我們必須找到住在這裡的一些人。

    ” 沿岸村子裡的居民們一看到船隻就逃跑了,但是他們最後在湖的遠處看到了一個破舊的獨木舟,舟上的兩位老人太忙了,直到船到了他們面前才看到它。

    他們扔掉了漁網,試圖朝岸上猛沖,可是為時已晚,他們沒有機會超過這條大帆船。

    他們絕望地放棄了,隻好聽天由命。

     當兩位白胡子老漢意識到他們不會被吃掉時,寬慰的心情使他們變得喋喋不休。

    當茵芭麗詢問他們時,他們立即确認這條河确實就是塞姆利基河,而且直到最近它一直是幹涸的。

    他們描述了它不可思議的複活方式。

    當山脈和大地震顫搖動的時候,湖水抛起了與天齊高的巨浪,河水開始暴漲,現在它的水勢與很多年前一樣大。

    泰塔用珠子、銅矛尖作為禮物回報他們,然後送兩個為這樣的好運而驚訝的老漁民上路。

     “我們在這裡的任務完成了,”泰塔告訴芬妮。

    “現在我們能回埃及了。

    ” 當他們回到尼羅河河口營地的時候,他們發現麥倫和蒂納特已經完成了被毀壞船體的修複工作,船隊又能夠出航了。

    在命令起錨之前,泰塔等待着大風的來臨。

    船員們升起了大三角帆,拿起他們的槳,起航行駛在大湖的廣闊水面上。

    借助于最适宜航行的風勢,他們在日落前到達了北岸,帆船駛入了尼羅河的支流,這裡是兩大湖——納盧巴勒湖和塞姆利基湖水域的擴展。

    它承載着他們,向北穿越着他們在南來的行程中曾經經過的區域。

     他們航行的下一個障礙是緻命的采采蠅地帶。

    他們很久以前就用光了圖拉斯餅,那是治療馬病的極為有效的良藥,因此當第一隻蠅子從附近的河岸落到領頭船的甲闆上時,泰塔就命令改變航線,将船隊帶進河的中央。

    他們的船隻首尾相接的向前行駛,事情很快就清楚了,他的直覺是準确無誤的。

    蠅子不能飛過廣闊的水域到達河中間的船上,因此他們可以不受騷擾地繼續航行。

    天黑的時候,泰塔不允許任何船隻靠岸,更不用說着陸了,他們在黑暗中繼續行駛,隻有天上還閃耀着明亮的月光。

     他們嚴格地堅持在激流中央航行已經兩天三夜了。

    終于他們隐約地看見了遠方那形狀像處女乳峰一樣的山區,那是采采蠅地帶北部邊界的标志。

    泰塔不會将馬匹至于危險境地,在他命令第一次試探性地接近岸邊之前,他們又繼續航行了許多裡格。

    令他寬慰的是他們沒有發現采采蠅的迹象,去阿達裡要塞的小路依稀可見。

     蒂納特特别想知道大約十一年前他留在這裡的駐防軍怎麼樣了。

    他認為自己必須去救助那些背井離鄉的人,把他們帶回祖國去,那是他的職責。

    當船隊與山上的要塞處于同一水平線上時,他們将船隻停泊到岸邊,将馬匹從船上牽下來。

     能從單調乏味的水上航行中解脫一會兒并且又有良馬可騎,真是一件好事。

    因此當他們和一群騎兵通過山口,能夠俯視圍繞在要塞周圍的草地高原時,泰塔、芬妮和蒂納特都情緒高昂。

     “你記得圖拉斯嗎?那位治馬的獸醫?”芬妮問道。

    “我盼望再見到他。

    他教會了我許多東西。

    ” “在治馬方面,他真神了,”泰塔贊同地說道。

    “他觊觎‘雲煙’,當他見到一匹好馬時,他肯定能識别出來那是良馬。

    ”他拍拍自己坐騎的脖子,它抖動着耳朵回頭聽他的聲音。

    “他想從我這裡偷走你,是吧?”它打了個響鼻兒,點點頭。

    “你大概也會很願意和他去,你這個不忠的老騷貨。

    ” 他們繼續向要塞騎行,但是在他們走得還不是很遠的時候,隐約感到出了嚴重的問題。

    在草場上沒有馬匹,也沒有牛群,在圍牆内也沒有升起的炊煙,在防護牆上方又不見飄動的旗幟。

     “我的人都到哪裡去了?”蒂納特焦慮地問道。

    “拉巴特是一個可靠的戰士。

    我想他現在應該能看到我們……如果他還在這裡的話。

    ”他們憂心忡忡地讓馬慢跑着,直到泰塔發出一聲驚叫。

    “圍牆破壞得不成樣子,整個營地好像被廢棄了。

    ” “了望塔已經被火燒毀了。

    ”蒂納特觀察着,他們快馬加鞭地向前急馳。

     當他們到了要塞的大門時,發現自己都站在空曠的地上。

    他們在入口處停了一下,向裡面望了望。

    牆已被火燒黑了。

    蒂納特從馬镫上站了起來,用洪亮的聲音在遺棄的圍牆處大聲吼叫。

    他沒有得到回應,他們抽出了武器,但是他們太遲了,遲了好幾個月,根本無法幫助駐防軍。

    當他們進入大門時,發現在中心庭院中的竈火旁散落着遇難者們悲慘的遺骸。

     當他們向下看到那人肉宴席的證據時,泰塔驚呼:“基馬人!”為了能吃着骨髓,基馬人在露天的火堆上烤着被害者的四肢的長骨頭,然後在兩塊大石頭之間鑿裂它們。

    砸碎的碎片散落得到處都是。

    他們以同樣的方式處理被害者切開的頭顱,把它們扔入火裡直到被燒焦、燒黑為止,然後劈開它們,好像他們在燒鴕鳥蛋一樣。

    泰塔想象着他們圍成一圈兒,将打開的頭骨傳開來,用他們的手指挖出半生不熟的大腦,塞進嘴裡。

     泰塔大略地計算了一下頭蓋骨。

    “看來駐防軍無一人逃脫。

    基馬人把他們一窩端了:包括所有的男人、女人和孩子。

    ” 沒有任何詞彙能夠表達他們的恐怖和厭惡。

     “瞧!”芬妮低聲說道。

    “那肯定是一個極小的嬰兒,那頭骨還沒有一個熟了的石榴大。

    ”她的眼睛裡閃着淚花。

     “将這些遺骸收攏一下,”泰塔命令道。

    “在回到船上之前,我們必須安葬它們。

    ” 他們在牆外挖了一個很小的共用的墳墓,因為沒有什麼東西可埋葬。

     “我們還必須路過基馬人的地界。

    ”泰塔面色冷峻。

    “如果衆神仁慈,他們将會賜予我們向這些兇殘的惡狗讨回血債的機會。

    ” 在他們離開之前,搜查了要塞和它周圍的森林,盼望能找到一些幸存者,但是什麼也沒有發現。

    “他們肯定是毫無防備,”蒂納特說道。

    “這裡沒有任何戰鬥過的證據。

    ” 他們在陰郁的沉默中騎馬回到河邊,第二天跟繼續他們的行程。

    當他們到達基馬人的邊界時,泰塔命令兩支騎兵先遣小分隊靠岸,兩岸各一支。

     “騎馬先行,要密切觀察。

    為了不驚動基馬人,我們将跟在你們身後很遠的地方。

    如果你們發現他們的任何痕迹,必須立即回來通知我們。

    ” 在第四天,蒂納特的願望實現了。

    他們繞過河道的另一個寬闊的彎曲處,看到希爾特帶着他的先遣隊在岸上向他們揮手。

    當領頭的船擱淺的時候,希爾特跳到了船上,匆忙地向泰塔緻敬。

    “巫師,在前面不遠的河岸上,有一個基馬人的大村莊。

    有二三百野蠻人聚集在那裡。

    ” “有人看到你嗎?”泰塔問道。

     “沒有。

    他們沒有懷疑有什麼不對頭的。

    ”希爾特回答道。

     “好。

    ”泰塔從其他的船上召喚蒂納特和麥倫,迅速地說明了他的攻擊計劃。

    “蒂納特長官指揮的士兵們被殘殺了,他有權力和義務去複仇。

    蒂納特,今天晚上你要帶一支主力部隊上岸——為避免被基馬人發現,你必須利用夜晚行軍。

    在黑暗的掩蓋下,在村子和樹林的邊緣之間占據一個位置。

    天一亮我們就帶着船到村子裡,然後用号聲和一排或兩排的群箭齊發的辦法将基馬人從他們的屋子裡轟出來。

    當他們跑到你們的布防地時,他們幾乎肯定會一邊朝樹林的方向逃跑,一邊回頭向後面看。

    你有什麼問題嗎?” “這是一個令人滿意又簡單可行的計劃,”麥倫說道,蒂納特也點頭表示同意。

     泰塔繼續說道:“基馬人一跑,我和麥倫就指揮其餘的士兵靠岸,追趕他們。

    我們應該能追上他們,在我們之間形成鉗形攻勢。

    我們不需要奴隸和俘虜。

    殺光他們所有的人。

    ” 在黃昏,已經察看了村莊的位置和布局的希爾特,帶着蒂納特的隊伍沿着河堤前行。

    船隻仍然停泊在岸邊過夜。

    泰塔和芬妮将他們的睡墊鋪在了前甲闆上,躺着,專注地望着夜空。

    芬妮愛聽泰塔關于天體的論述,關于星座的傳說和神話。

    但是在結束的時候,她總是回到同一個話題:“再講一遍關于我自己的星座,巫師,在我的前世,我死後成為洛斯特麗絲之星。

    但是要從頭開始。

    告訴我,我是怎麼死的,你是怎麼為我進行屍體防腐處理的,你是如何裝飾我的墳墓的。

    ”她不允許他略過任何一個細節。

    當他的故事講到同一段時——他剪掉一縷她的頭發,制作了洛斯特麗絲護身符。

    正如她一直表現的那樣,她輕聲地哭泣了。

    她伸出手去,把護身符握在手心裡。

    “你一直相信我會回到你的身邊嗎?”她問道。

     “是的。

    每一個夜晚,我都觀察、等待着你的那顆星升起,等待着它從廣袤無際的蒼穹上消失的時刻。

    我知道那是你将要回到我身邊的迹象。

    ” “你肯定很悲傷和孤寂。

    ” “如果沒有你,我的生活就是一片空曠的沙漠。

    ”他說道。

    她又一次感動得流淚。

     “啊,泰塔,那是我聽過的最傷感、最美麗的故事。

    現在請和我做愛吧。

    我全部的身體和我整個的靈魂都在渴望你。

    我們永遠也不要再分離了。

    ” 伴随着一縷晨曦的光輝,河上的迷霧在水面上緩緩地飄過,船隊依次排列,順流向前劃去。

    船槳是裹上了消音材料的,因此那沉寂令人感到恐懼。

    弓箭手們早已整裝待發,排列在船舷的上緣。

    草苫的屋頂出現在迷霧之中,泰塔向掌舵的麥倫示意,将船隻向岸邊靠近。

    從岸上傳來了狗的嗷嗷的吠叫聲,但是除此之外,到處是一片寂靜。

    濃霧在清晨的微風中輕輕地飄移着,接着像面紗被拉下來一樣,顯露出基馬人村子裡的擁擠和肮髒。

     泰塔高舉起他的劍,然後向下急劇地一揮。

    那是進攻的信号,号手們用他們那彎曲的撚角吹起了響亮的号聲。

    一聽到聲音,數百個赤裸的基馬人從茅屋裡出來了,目瞪口呆地奔向迎面而來的船隻。

    絕望的哀号聲越來越大,在狂亂的驚恐之中,他們四散逃跑。

    很少有人會有機會武裝自己,因為大多數人還在似醒非醒的狀态之中,當他們朝樹上跑去尋求隐蔽時,他們就像酒鬼一樣地東跌西撞。

    泰塔又舉起他的劍,當他落下劍的時候,弓箭手們向敵人射出了一片箭雲。

    泰塔見到一支箭将一個綁在母親背上的嬰兒射穿,那個婦女也被射死了。

     “上岸!”當船頭觸到河岸時,泰塔領先沖了上去。

     使用長矛和大斧的士兵們拼命地追擊那些潰敗的基馬人。

    當基馬人闖進了希爾特的埋伏圈時,又一陣恐怖和絕望的哀号聲從那裡傳來。

    士兵們的劍刺進了那鮮活的肉體,當它們被拔出來的時候,發出了濕漉漉的吮吸聲。

    一個赤裸的,一隻胳膊從肘關節那裡被砍掉的基馬人向泰塔的身後跑來。

    當鮮血從他的斷臂處濺到自己的身體上時,他發出刺耳的尖叫聲,身上塗上了一層閃爍着鮮紅光澤的印迹。

    泰塔一劍殺死了他,他的頭顱從頭頂被劈掉了一半。

    接着泰塔殺死了跟在他後面的那個裸體婦女。

    在狂怒的戰鬥中,他沒有憐憫或自責的感覺。

    下一個人絕望地舉起了他的赤手空拳,企圖避開泰塔的劍。

    泰塔沒有一點内疚地殺死了他,就像捏死一隻爬到他皮膚上的采采蠅一樣。

     陷入了兩支武裝士兵的隊列之間,基馬人像鑽進了漁網裡的一群魚一樣亂撞。

    報複是冷酷無情的,殺戮是猛烈殘酷的。

    幾個基馬人盡力在突破青銅武器的包圍圈,要逃向河邊。

    但弓箭手們早已在那裡等候他們多時了,同時等候他們的還有鳄魚。

     “有逃掉的嗎?”當他們在滿是基馬人的死屍和将死的傷者的戰場上相遇時,泰塔向蒂納特問道。

     “我見到一些人跑回了茅屋。

    我們要追擊他們嗎?” “不。

    此時他們已經武裝了自己,因此他們如同被逼到角落的豹子一樣危險。

    不能讓我們的人再冒任何危險了。

    在茅屋的草苫上放火,把他們熏出來。

    ” 到太陽升到樹頂上的時候,一切都結束了。

    泰塔的兩個士兵受了一點輕傷,但是基馬人被殲滅了。

    泰塔和士兵們扔下那些隻能淪為鬣狗美餐的屍體,回到了船上,在還沒有到中午之前,再一次揚帆北航。

     “現在隻有巨大的沼澤地橫在我們的面前了,”泰塔告訴芬妮,當他們坐在前甲闆上時,“我是在沼澤地裡找到你的。

    你那時是一個小野蠻人,和他們的一個部落一起逃跑。

    ” “那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她低聲說道。

    “那是一個蒼白黯淡的記憶。

    我對前世記得更清楚。

    我希望我們不要再碰到兇殘的盧奧人,我要把它徹底忘掉。

    ”她甩了一下頭,那抖動的金色長發飄到了她的背後。

    “讓我們談談更愉快的事吧,”她建議道。

    “你知道在茵芭麗的肚子裡有個正在成長的嬰兒嗎?” “啊!那就對了。

    怪不得我看到納康托看她的眼神有點兒特别呢。

    可你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呢?” “茵芭麗告訴我的。

    她可自豪了,她說那個寶貝會成為一位像納康托那樣優秀的的戰士。

    ” “要是一個女孩呢?” “無疑她會是一位像茵芭麗那樣了不起的戰士。

    ”她笑道。

     “對他們來說那是好消息,對我們來說卻是令人難過的消息。

    ” “為什麼難過?”她問道。

     “恐怕我們會很快失去他們。

    納康托要做父親了,他作為一個四處漂泊的戰士的日子屈指可數了。

    他會帶着茵芭麗和他的孩子回到自己的村莊。

    這個分别的時刻就要到了,因為我們即将接近希盧克人的土地。

    ” 他們離開了森林和大象的國度,進入布滿了平頂刺槐樹的廣闊的稀樹平原,高大的長頸鹿咖啡色的身體上有網狀的白斑,它們以高高的樹枝為食,一群群的羚羊、水羚羊、轉角牛羚、大角斑羚,還有成群肥胖的斑馬也在草原上奔跑着。

    複活的尼羅河将它們成群結隊地帶回來,分享它的慷慨恩賜。

     又航行了兩天後,他們終于見到了幾百隻頭上長着長長的後旋犄角的瘤牛,它們在蘆葦岸邊吃着草。

    幾個小男孩在放牧它們。

    “毫無疑問,他們就是希盧克人,”泰塔告訴芬妮。

    “納康托到家了。

    ” “你怎麼那麼肯定呢?” “你看他們多高、多麼修長啊,他們的站姿像栖息着的鹳,以一隻長腿來保持平衡,另一隻腿放在小腿上休息。

    它們有時簡直就是希盧克人的樣子。

    ” 納康托也看到了他們,他平時那冷淡和令人難以接近的神态不見了。

    他突然開始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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