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章 王室神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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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的超自然力量的旅行。

     尼弗爾保持着沉默。

    泰塔檢查着迷宮的準備事宜時,尼弗爾以敬畏的心情注視着他。

    首先,他将草藥用杵在雕花的細紋大理石石臼裡搗碎,然後量好放入一個瓦壺。

    接着他把銅壺裡的開水倒在瓦壺裡的藥末上。

    升起來的一層蒸汽刺激得尼弗爾眼淚直流。

     當藥涼下來,泰塔從洞穴後面隐蔽的地方拿出一個裝有迷宮圖的的皮袋。

    坐在火的前方,他把象牙盤從袋子裡倒入手裡,然後,他開始對阿蒙拉念着咒語,象牙盤在手指間輕輕地摩擦。

     迷宮由十塊泰塔自己雕刻的象牙盤組成。

    十是最大的超自然力量的神秘數字。

    每一張象牙盤上都刻有十個魔法标志之一,也是一個微型藝術品。

    他唱咒語時,撫摸着象牙盤,使象牙盤在他的手指之間運作協調。

    為了賦予它們生命力,在每一段祈禱文之間,都吹一口法氣。

    當它們具有自己的體溫特征時,他把象牙盤遞給了尼弗爾。

     “舉着盤子然後朝它們呼氣。

    ”他催促道,當尼弗爾服從這些指示後,泰塔随着他正在誦讀的魔法咒語的韻律開始搖擺。

    當他在自己内心深處的隐秘之處靜修後,他的眼神似乎慢慢地變得呆滞。

    當尼弗爾在他的面前将迷宮的象牙盤擺成兩摞時,泰塔已經進入了靈魂出竅的狀态。

     接着尼弗爾像泰塔教他的那樣,用一個手指測試了瓦壺裡藥物的溫度。

    當它變得不燙嘴的時候,他在老人面前跪下來并把壺遞給他。

    泰塔喝得一滴不剩,他的臉在火光中變得像出自阿斯旺采石場的建築白垩那樣白。

    過了一陣子,他繼續口念符咒,但是他的聲音慢慢地變弱成為一種低語。

    接下來逐漸陷入了沉寂。

    當他因藥物的作用而進入靈魂出竅的狀态時,唯一存在的聲音是他粗啞的呼吸聲。

    他癱倒在洞穴的地面上,像一隻在火旁睡着了的貓一樣蜷縮着躺在那裡。

     尼弗爾将他的羊毛披肩蓋在了泰塔身上,守在他旁邊直到他開始抽動并發出呻吟聲,汗水順着他的臉往下淌。

    他的眼睛睜開了,在他的眼窩裡向後滾動着,直到隻有眼白茫然地朝洞穴的暗影裡怒視着。

     尼弗爾知道現在不能為這位老人做什麼了。

    他已經走到了尼弗爾接觸不到的遙遠的神秘莫測的地方,他能夠再忍受迷宮使這位巫師遭受的可怕的悲傷和苦難。

    他悄悄地站了起來,從洞穴的後面拿起了弓和箭袋,俯下身通過洞口向外邊看去。

    山的對面,太陽在一片塵霧之中暗淡發黃。

    他爬上西部的山丘,當他攀登到頂端時,對着下面橫貫的山谷望過去,他強烈地感覺到失去神鳥的沮喪,他為泰塔占蔔時的痛苦感到擔憂,他預感到泰塔會在他的恍惚狀态中有所發現,他頓起一種要跑的沖動,好像要逃離某種可怕的捕食者。

    他從山丘的坡面跳躍着下去,腳下的流沙大量傾瀉,發出嘶嘶聲。

    他感到眼圈兒裡驚恐的淚水在風中順着面頰流下來,他跑得汗流浃背,他的胸膛在劇烈地起伏着,太陽已經到了地平線上。

    其後他終于朝吉布爾·納蓋拉山返回,在黑暗之中他跑完了最後一英裡。

     泰塔仍然在火旁的披肩下蜷縮着,但是現在他感覺很疲勞。

    尼弗爾在他的旁邊躺下了,過了一會兒,伴随着夢中的不安和夢魇的纏擾,他進入了夢鄉。

     當他醒來時,拂曉的微光已經照到了洞口。

    泰塔正在篝火旁邊坐着,在煤炭上烤羚羊排。

    他看起來還是面色蒼白,無精打采,他用青銅匕首穿了一塊兒遞給尼弗爾。

    這孩子突然覺得很餓,他坐起來啃着骨頭。

    當吃掉骨頭上三分之一嫩肉時,他開口問道:“你看到了什麼,泰塔?為什麼神鳥拒絕了呢?” “還不十分清楚。

    ”泰塔告訴他。

    尼弗爾知道預兆是不吉祥的,泰塔正在保護他免于受傷害。

     他們吃了一會兒,誰也沒再說話,但是現在尼弗爾幾乎品嘗不出什麼味道了,終于,他輕聲地說:“你已經放走了誘餌,明天我們怎麼安那張網呢?” “那神鳥不會再來吉布爾·納蓋拉山了。

    ”泰塔簡單地回答。

     “那麼我永遠不能和我父親一樣成為法老了嗎?”在他的聲音裡含着極度的痛苦,因此泰塔的回答緩和了:“我們将不得不從它的巢裡取出你的鳥。

    ” “我們不知道到哪裡去找到那金鳥啊。

    ”尼弗爾已經停下了吃東西。

    他以令人同情的懇求目光盯着泰塔。

     老人用肯定的神态點了下頭。

    “我知道那鳥巢在哪裡。

    那是在迷宮裡被揭示的。

    可是你必須吃東西維持你的力量。

    我們将在明天天亮之前離開。

    那個地方很遙遠。

    ” “在那個鳥巢裡會有羽翼未豐的小鳥嗎?” “是的,”泰塔回答。

    “鷹已經孵化出來了。

    幼鳥幾乎要飛了。

    我們将在那裡找到你的鳥。

    ”男孩悄悄地告訴自己,說不定神會向他們揭示其他的秘密呢。

     在黎明前的黑暗之中,他們在馬身上放好皮水袋和馬褡子,然後縱身躍上沒有馬鞍的馬背。

    泰塔在前面領路,沿着峭壁下的坡面,選擇容易的路線上山。

    到了太陽高出地平線的時候,他們已經離吉布爾·納蓋拉山很遠了。

    當尼弗爾向前展望時,他大吃一驚:在他們的前面,有隐約的山的輪廓,青山的碧色映襯着藍色的地平線,離得非常遠甚至讓人覺得是虛幻缥缈的,似乎是由霧氣而不是由泥土和岩石所構成。

    一種熟悉的感覺占據了他的心,一時之間,他不知道該怎麼對自己解釋,接着記憶一下子湧現在腦海中,他說道:“那座山。

    ”他指着它,“那是我們要去的地方,是不是,泰塔?”他講得非常有把握,這讓泰塔回過頭看着他。

     “你怎麼知道的?” “昨晚我夢見這兒了。

    ”尼弗爾回答道。

     泰塔離開了,男孩不能看到他的表情,最後他心靈的眼睛像黎明時沙漠中的花朵一樣睜開。

    他正在學習透過黑幕凝視未來。

    他感到了深深的成就感。

    贊頌百遍荷魯斯神的名字,那已不是徒勞無益。

     “那就是我們要去的地方,我知道那是。

    ”尼弗爾極度肯定地重複道。

     “是的,”泰塔終于答應道。

    “我們要去波烏姆·馬塞拉。

    ” 在天氣最熱的時候,泰塔帶着他們到了位于深谷中亂蓬蓬的金合歡灌木樹叢。

    它們的根從地表下層汲取水分。

    當他們卸下了馬身上的物品後,給它們飲水,尼弗爾四處搜尋灌木叢,不到幾分鐘就發現有其他人通過這條路的迹象。

    他興奮地叫泰塔過來,給他看一隊戰車走過後留下的車轍,通過計算,有十輛車路過,有過路人煮飯時燒火留下的殘灰,拴在金合歡樹樹幹上的馬匹踏平的土地上有人休息過的痕迹。

     “喜克索斯人?”他焦慮而冒失地猜道,因為它們留下的馬糞還非常新鮮,當他捅開一堆兒馬糞時裡面還是潮濕的呢。

     “我們的人。

    ”泰塔認出了戰車的車轍。

    畢竟,他是在數十年前首次設計這些輻條輪的人。

    他突然彎下腰,拾起一塊從車擋闆上掉下來的很玫瑰型青銅飾物,它的一半被埋在了松軟的泥土裡。

    “我們的輕騎兵部隊之一,或許來自帕特軍團。

    納加領主指揮的一支。

    ” “他們到這裡做什麼,從部隊到這裡這麼遠?”尼弗爾問道,他很茫然,而泰塔聳了聳肩,掉轉身去掩飾他内心的不安。

     老人縮短了休息的時間,當太陽還很高時他們就上路了。

    慢慢地,波烏姆·馬塞拉山的輪廓在他們的前面顯得清晰了,似乎占據了半邊天。

    他們逐漸地能看清楚遭到風化和充滿劃痕的峽谷、懸崖和峭壁。

    當他們到達第一列山麓小丘時,泰塔檢查了一下他的馬匹,然後回頭望去。

    遠處移動的人影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舉起手遮住刺眼的陽光。

    他能夠看到在下面數裡格遠的沙漠上羽毛般大小的一片塵霧。

    他凝視了一會兒,看到它正在向東移動,朝紅海的方向前進。

    那可能是一群大羚羊或是一個戰車隊路過時揚起的塵霧。

    他沒有對尼弗爾提起他剛才觀察的結果,因為後者太專注于獵取王室的鷹了,他的眼睛從未從前面山的輪廓上離開過。

    泰塔用足跟猛踢了一下馬肚子,趕上去在男孩的旁邊并排騎行。

     那天晚上,當他們在波烏姆·馬塞拉山坡中途露營的時候,泰塔悄悄地說:“今天晚上我們不要生火了。

    ” “可是天氣這麼冷。

    ”尼弗爾堅持說道。

     “那過于暴露自己了,因為一堆火在沙漠對面的十裡格遠的地方也能夠看到。

    ” “那裡有敵人嗎?”尼弗爾的表情變了,他驚恐地凝視着下面黑黢黢的地帶。

    “土匪嗎?搶劫的貝都因人?” “敵人總是有的,”泰塔告訴他。

    “冷總比死要好啊。

    ” 午夜過後,刺骨的寒風凍醒了尼弗爾,他的小馬“夢想者”蹬着蹄子在嘶鳴,他從羊皮毯子裡骨碌出來,走過去讓它安靜下來。

    他發現泰塔早已醒了,坐在一個角落裡。

     “瞧!”泰塔指向下面的低地說道,遠方有閃爍不定的亮光。

    “是一堆篝火。

    ” “可能是我們自己的一個小分隊。

    我們昨天看到了那些人留下的車轍。

    ” “可能确實是,”泰塔贊同地說道。

    “不過也可能是另外的什麼人。

    ” 在沉思許久後,尼弗爾說道:“我已經睡好了。

    不管怎麼說,天太冷了。

    我們應該上馬,繼續趕路。

    不要等到天亮時,在這光秃秃的山上被抓住。

    ” 他們給馬馱上他倆所備的用品,在月光下找到一條野山羊走出來的一條高低不平的小路,繞着波烏姆·馬塞拉山的東山脊走過去,這樣,當晨曦的亮光增強時,他們已經避開所有的觀察者了。

     太陽神阿蒙拉的戰車從東方猛沖出來,山上撒滿了金色的陽光。

    峽谷罩在暗影之中,因與山上的陽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而顯得更加昏暗,極目遠望荒野是那麼廣袤無垠而又雄偉壯觀。

     尼弗爾猛地回過頭,歡樂地大喊:“看哪!啊,看!”手指着另一側的岩峰。

    泰塔順着望過去,看到了兩個黑點兒,環狀盤旋着沖入雲天。

    日光照射到其中的一個,瞬間像流星一樣閃耀着微光。

     “王室雙鷹,”泰塔微笑了。

    “一對兒情侶。

    ” 他們從馬上卸下所載的物品,找到了一處有利地勢,在那裡他們能夠觀察到正在盤旋着的鳥。

    即使在這麼遠的距離,它們還是顯示出尼弗爾所無法言喻的王室的高貴和美麗。

    接着其中一隻較小的雄鷹突然打破了飛行的格局,斜向上方逆風搏擊,它快速地撲打着翅膀,表現出一種驟然的兇猛。

     “它已經發現了,”尼弗爾帶着真正的獵鷹者的那種興奮和歡樂大聲叫道,“現在注意觀察它。

    ” 它開始俯沖,敏捷得甚至眨一下眼的工夫就失去了捕殺它的機會。

    那隻雄鷹像一支擲出的标槍一樣從天上落下來。

    一隻鴿子正在毫無戒備地在山崖底部滑翔,尼弗爾意識到那隻羽毛豐滿的鴿子已經發現了危險,迅速地想要避開那隻鷹。

    它猛地轉向岩石坡面的安全處,用盡全力不顧一切地翻過來飛行。

    刹那間它的腹部顯露出來。

    那雄鷹用兩隻利爪撕開了鴿子的腹部,那隻大鳥好像融入了一陣紫藍色的煙霧之中。

    羽毛像在晨風中飄入的一片長長的雲朵,小雄鷹将它那嵌入獵物腹部的利爪縛住并收緊,帶着它的戰利品紮入了峽谷之中。

     此時,尼弗爾興奮地跳着,連一直是獵鷹迷的泰塔也表達出了他那快樂的心聲。

     小雄鷹舒展開它那巨大的雙翼遮蔽了那隻殒命的鴿子,宣告獵殺程序是由自己進行的。

    “Bak?her!”泰塔連連叫好。

     上面的雌鷹以一連串優美的螺旋式花樣盤旋飛下來接應,然後在它的伴侶旁邊的岩石上落下。

    小雄鷹收起翅膀,讓它的配偶分享它的獵物,它們吞吃了鴿子的屍骨,用鋒利的尖喙啄進去,每撕下一塊肉就停下來擡起頭,一邊用那兇狠的黃眼睛注視着尼弗爾,一邊吞咽血淋淋的肉、骨頭和羽毛的碎片。

    它們完全意識到了在場的人和馬,但是隻要他們與鷹之間保持着一定的距離,它們就相互容忍了。

     接着,那隻鴿子剩下來的隻是岩石上的血痕和一些飄在空中的羽毛,小鷹們那光滑油亮的腹部此時塞滿了食物,這對伴侶又一次開始起飛。

    猛烈拍動着的雙翼載着它們的身體,它們高高地升起、飛向了那陡峭的崖壁。

     “跟蹤它們!”泰塔撩起他的短裙,疾奔在随時都有危險的碎石路面上。

    “别跟丢了!” 尼弗爾快速敏捷地沿着下面的山肩全速前進,他一直使那飛起的鳥保持在他的視線之内。

    山在頂峰之下被分為兩個相同的針狀、黑色的巨型尖岩,即使從下面看,也令人感到恐懼。

    他們注視着那對兒鷹飛上這個巨型的自然紀念碑,這讓尼弗爾意識到他們要去那個地方。

    那裡岩石突出,上到東部塔狀尖頂的一半的地方,在岩壁上有一個“V”型的裂縫。

    裡面有一個由幹燥枝杈構成的平台。

     “鷹巢!”尼弗爾尖叫道。

    “有一個鷹巢!” 他們站在一起,回過頭去,注視着那兩隻小鷹一個接一個地落到了鷹巢邊上,然後開始緩慢而又吃力地收縮嗉囊來反刍吃下的鴿子肉。

    從石崖峭壁上傳來的飒飒的風聲中夾雜着另一種模糊不清的聲音:那是雛鷹發出給它們喂食的要求。

    從這個角度,他和泰塔都無法瞥見雛鷹,尼弗爾懊惱地往高跳着。

    “如果我們攀上西峰,就那邊,”他用手指着說道,“我們就會看到鷹巢裡面了。

    ” “首先幫我把馬弄上去。

    ”泰塔要求道,他們把馬匹的腿用絆子系好,然後放它們去吃些從遠方的紅海吹過來的微風所挾帶的露水滋養出來的山草,雖然這種草叢在山上很稀少。

     上午的時間全用在攀登西峰上了,盡管泰塔準确無誤地選擇了一條繞到峰頂遠端最容易的路線,但是下面的陡坡還是使尼弗爾倒吸了一口冷氣,眼睛不敢正視而移向别處。

    終于他們來到了位于峰頂的一個狹窄的岩架上。

    他們蹲伏在那裡讓自己鎮靜一會兒,然後朝那人煙罕至之地出發。

    他們的四周風聲呼嘯,猛力地吹動着尼弗爾的裙裾,吹亂了他的卷發。

     “鷹巢在哪裡?”他問道。

    即使在這樣危險的地方,他的心思仍然隻是固定在一件事情上。

     “來!”泰塔站起來,穿着涼鞋的腳趾在陡坡突出的岩脊之上,側着身挪動着。

    他們繞着那急轉彎的坡路前行,東峰慢慢地映入了眼簾。

    他們順着陡峭的崖壁望過去,隻有一百肘尺(肘尺,古長度單位,1肘尺≈17~21英寸或43~53厘米)遠,但是他們隔着非常大的一個深淵,這讓尼弗爾頭暈目眩地搖晃起來。

     在溝壑的這一邊,他們的位置比那鷹巢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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