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養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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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了。

    黃三兒,别怪哥哥說句喪氣話,我們都不是發财的料。

    ” 黃三兒被韓坤的話激得面紅耳赤,不服氣道:“大财發不了,小财總能撈點吧。

    韓哥,你是見過世面的人,現在過成這樣,你就甘心了?好吧,遠的就不說了,咱這麼大歲數了,還孤零零的一個人,連個暖被窩的人都沒有,為什麼啊,還不是因為窮,沒人看得上咱們啊!韓哥,你對兄弟說句實話,難道你沒想過這些?” 黃三兒的一番話,倒是說中了韓坤的心事,論樣貌論身材韓坤并不差,但為什麼到這個年紀還娶不到媳婦,還不是因為沒錢。

    雖說養玉人這營生賺得還可以,養活他一個人倒是富餘,但要養老婆孩子就遠遠不夠了,再加上他一個人習慣了,手上留不住錢,并沒多少積蓄,就連聘禮也拿不出來,更不敢想其他的事。

     黃三兒見韓坤有些心動了,拉拉他的衣袖,壓低聲音說道:“不瞞你說,我倒是有條生财的路子,就看哥哥做不做。

    ” “說來聽聽。

    ” 黃三兒神秘地一笑,伸手指了指西方,隻說了六個字:“富貴坊月兒巷。

    ” 韓坤聽他這麼一說,兩道眉毛頓時擰到了一起,城西富貴坊是有名的銷金窩,吃喝嫖賭樣樣俱全,而月兒巷最出名的便是賭坊,遠的不說,王家玉器店的東家就在那裡有好幾份産業。

    韓坤直直地盯着黃三兒,心想,這小子不會是窮狠了,想什麼歪主意吧。

     似乎猜出了韓坤心中所想,黃三兒笑道:“韓哥你别急,借我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到月兒巷撒野啊。

    你不知道,這段時間裡哥哥的大名可是在這一塊傳遍了。

    ” “呵,我哪有什麼大名。

    ” “怎麼會呢。

    ”黃三兒做出個吃驚的表情,“哥哥逢賭必赢的事我們親眼所見,這還有假?但你又從來不去賭坊,隻和我們玩點小錢,我敢說,哥哥絕對是不出的世高手!你說我分析得對不對?” “這個,嘿嘿……”韓坤掩飾地笑着,下意識地摸了摸懷裡的玉佩,心想,寶玉的秘密絕對不能讓别人知道。

     黃三兒拍着桌子興奮地說道:“被我說中了。

    哥哥,您就别藏拙了,有這麼好的本事,随随便便在月兒巷走上這麼一遭,還怕不發财?” 韓坤終于聽出了黃三兒話裡的意思,原來黃三兒以為他賭技高明,卻不知道這都是寶玉旺主的原因,這樣也好,至少别人不知道寶玉的秘密。

    于是韓坤岔開話題道:“那,這對你又有什麼好處?” 黃三兒嘿嘿笑道:“其實小弟還是有私心的,想請哥哥移駕月兒巷,哥哥吃肉,我也跟着喝點湯。

    你看怎樣?” 韓坤細細想了一陣,覺得黃三兒的話不無道理。

    自己的事自己清楚,以自己的賭技,和朋友耍耍小錢還好,而且他那點賭本去賭坊根本經不起折騰。

    但現在不同了,有寶玉在身,應該沒什麼問題。

    再加上他習慣了現在的生活,有時候總會想,這玉總歸有養好還回去的一天,到那時沒了這份運氣,又會回到以前的樣子,還不如趁現在撈一點,說不得還真能發财!尋思到這,韓坤隻感覺異常興奮,手腳也輕微顫抖了起來。

     可是轉念一想,運氣這東西看不見摸不着,靠這個發财哪有這麼容易。

    于是整個人又洩了氣。

     黃三兒見他表情陰晴不定,開導道:“韓哥我知道你是怕别人看出了門道,但隻要我們懂得進退,别太貪心,隻從那些個大财主指甲縫裡順點小錢,不會被人注意的。

    嘿嘿,你也知道我二姨是做媒婆的,隻要有了錢,我敢保證,開年咱倆都能娶上白白淨淨的媳婦!” 黃三兒最後這句話倒是把韓坤逗樂了,既然話到說到這份兒上了,怎麼着也要試試,赢了當白撿,輸了就當拿錢買個教訓。

    想通了這一關節,也就沒了顧慮,随手抛了幾枚銅錢在桌上,意氣風發地說了聲“帶路”,便走出了茶館。

     可惜他并沒有發現,當他轉身時,黃三兒的臉上閃過一絲詭異的笑意……

驚局

城西富貴坊是有名的銷金窩,而其中又以月兒巷的賭坊最為出名,入得月兒巷隻見得往來人頭顫動魚貫而行,耳畔還不時傳來呼幺喝六的聲音,好不熱鬧。

     韓坤沒來過這裡,所以不清楚裡面的門道,黃三兒倒是對這裡很是熟悉,如入了水的魚兒般自在。

    他一路引着韓坤走到一間名叫萬貴賭坊的門前,這才停下腳步,低聲對韓坤說道:“韓哥,這間賭坊我來過幾次,水不深正好撈點。

    進去你先看看,我換了賭簽就來尋你。

    ” 韓坤點點頭,解下荷包扔給黃三兒,黃三兒也掏出自己的荷包,算是湊了一份,這便進了賭坊。

     賭這一行,可說是包羅萬象,從骰子、牌九、花牌、麻将,到鬥狗、鬥雞、撚豆、猜神仙等等……可以這麼說,任何東西落到賭徒手裡都可以成為賭具,賭瘾一發順手撈幾片茶葉子也能賭個輸赢來。

    當然,這萬貴賭坊并不大,招待的也是如韓坤這樣身份的人,所以不可能有那麼多花樣。

    這一間不大的屋子裡,擺了幾張長條桌,每桌都圍着二三十個人,賭的也就是普通的骰子牌九之類。

     韓坤來回地轉了一陣,當走過其中一桌時,隻覺得胸口的玉佩忽然傳來一陣涼意,韓坤心中大叫“有門”,便停下腳步認真看起來。

     這一桌賭的是花牌,這和現代的長牌有點類似,長條形的紙牌上畫有梁山好漢或者楊家将的人物畫像,相對應着各自的點數,如天牌地牌,梅子四六,白搭财神之類,玩法也很簡單,大家輪流出牌,一家出牌其餘幾家要牌,誰率先把手裡的牌湊成一副,便算“和牌”,也就是赢了。

     才看兩把,黃三兒便尋了過來,把手中的一把竹制的賭簽全塞到韓坤手裡,韓坤數了數有些遺憾,手裡的賭資太少,坐不上台面,隻能和其他人一般賭莊閑,這叫買碼,卻賺不了多少,大頭都被赢家抽走了。

    不過這樣也好,全憑運氣,這正是他的強項,也能順便試試這桌的深淺。

     賭了約摸有七八把的樣子,韓坤憑着寶玉帶來的運氣每把都買中了赢家,手裡的賭簽自然越集越多。

    說來也怪,從始至終那塊玉佩都散發着涼意,好像天生就該用在賭桌上似的。

    這讓韓坤有些感慨,早該來這兒了,赢了錢娶上媳婦,說不得明年開春就能抱大胖小子了。

     這時候,輸家換台空了個座位,韓坤手裡的賭資也足夠下場了,也就不滿足從赢家手裡分點小錢,二話不說便坐了下來。

    這一坐更是如魚得水,韓坤憑着運氣把把都能拿到好牌,一旁幫忙收錢的黃三兒臉都笑爛了,結果自然就不用說了。

     賭桌上無時間,韓坤自己也算不清賭了多少把,隻見得碼在面前的賭簽越來越多,而他的心情也随之而亢奮,卻完全忽略了胸口的玉佩——源源不斷的涼意侵蝕着他,正悄悄地把他的意識剝離出了他的軀體,可歎的是韓坤正沉浸于财富的誘惑,并沒有注意到這些。

     而就在這時,似乎有一陣香風拂過,整個世界沉寂了下來,而眼前的事物也變得朦胧不可琢磨。

    韓坤隻覺得眼角邊有道白影劃過,待他下意識地轉過頭去,卻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是那個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依舊如包裹在雲霧之中,朦胧得看不真切,在韓坤貪婪的眼神中,慢慢走上前來,俯下身紅唇輕啟,然後在他的耳邊悄悄地說:“玉中有鬼……” 玉中有鬼! 刹那間,寒意如同一條滑膩的蛇從韓坤的背後直貫而上,一直蹿到了他的頭頂,吐着猩紅的信子,舔着他的頭皮,韓坤隻覺得腦袋轟地一下炸開了,他揮舞着手,大叫着從座位上蹦了起來。

    與此同時,他的視線又清晰了,賭坊裡的喧嚣又傳進了韓坤的耳中,他驚恐地看着周圍的人,他們都用同一種詫異的目光盯着自己。

    試想一下,如果你正賭得盡興時,對面的賭徒突然把牌一丢,蹦起來手舞足蹈地大叫,你也會有同樣的眼神。

     “韓哥,你沒事吧?”黃三兒拉了拉韓坤的衣袖,擔心地問道。

     韓坤雙目通紅,他一把抓住黃三兒的肩膀喝道:“黃三兒,你剛才有沒有看到一個白衣女子?快說!” “沒,沒看到啊……而且,這賭坊裡怎麼會有女人?”黃三兒脖子一縮小聲地回答着,很明顯是被韓坤吓着了。

     “真的沒有?”韓坤有些懷疑。

     黃三兒笃定地點頭,又關切地問道:“韓哥,你沒事吧。

    ” 韓坤搖了搖頭,有些事并不是光靠一張嘴就能解釋清楚的。

     此時同桌的賭徒終于緩過勁了,紛紛叫道:“這把怎麼算啊?”韓坤看了一眼桌上淩亂的花牌,朝衆人拱手道:“對不起,這把算小弟的。

    ”說完,抓了把賭簽,也不管多少,直接碼在了賭桌中間。

    衆人對他的答複還算滿意,各自取了相應的賭簽,也就不再過問。

    而韓坤更不想留在這裡,匆匆離開了。

     “韓哥,你等等我。

    正赢得高興,你這唱的是哪一出啊?”黃三兒換完賭簽回頭見韓坤已經走遠,連忙撥開人群追了上來,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問道。

     韓坤回過頭,隻見他臉色煞白,對黃三兒道:“今天就這樣了,以後不能再來了。

    ” “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你看看,咱今天赢了多少。

    ”黃三兒說着捧出一大把錢币塞到韓坤的手裡。

    韓坤隻覺得手中一沉,低頭看去,好家夥,黃澄澄的銅子,白亮亮的銀元,直看得旁人紅了眼迷了心。

     韓坤也瞧得懵了,自從家敗以後,他哪裡見過這麼多錢,而且這些錢全是自己的,怎能不讓人心神恍惚浮想聯翩?與此同時,黃三兒适時地說道:“韓哥,照這麼下去,過不了多久我們就真的發财了!” 韓坤點頭回應,他也沒想到就這麼半天時間能赢這麼多錢。

    可是,回想起那個白衣女子,還有“玉中有鬼”那四個字,他又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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