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鬼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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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蓋着,看不到裡面有什麼東西。

     劉鎮江讓富貴跪在神台前的一個蒲團上,自己也跪在另一個蒲團上,低頭嘴裡念叨起來,他念的什麼富貴一句也沒聽清楚,隻是感覺這場景不應該是拜師,而是道士招魂。

    過了一會兒,劉鎮江站了起來,把那隻公雞提在手中,走到神台邊掀起了紅布的一角。

     劉富貴一直好奇紅布下到底是什麼東西,視線卻被劉鎮江的背影擋住了,他伸着脖子看去,隻見叔叔把那隻公雞從紅布的一角塞了進去,便馬上蓋住了紅布。

    那公雞起先還是好好的,抓在手裡時還“喔喔”地輕聲叫喚着,但它被塞進紅布以後,隻聽見它突然發出一聲慘叫,在紅布下撲騰了幾下,便再也沒了動靜。

     劉富貴心中駭然,那裡面到底是什麼?難道是吃人的怪獸! 做完這些,劉鎮江拜了拜,然後把手伸進紅布中摸索了一陣,富貴剛想叫小心時,他已經轉過身來,手中拿着一把沾滿血的匕首。

     “原來叔叔在紅布裡殺雞呢,我還以為有什麼怪獸。

    ”劉富貴長籲了一口氣,順手摸了摸額頭,這才發現額頭上盡是冷汗。

     這時,劉鎮江說:“把右手伸出來。

    ” 富貴依他的話做了,卻不想他居然用那把帶血的匕首在富貴的手上劃了條豁口,富貴痛得“嘶”一聲,又聽劉鎮江說道:“别縮手,就這麼放着。

    ”富貴隻能聽他的話,把手定在胸前。

    然後,劉鎮江又把匕首平放在他手裡,隻見得那匕首上的雞血和手心滲出的血液流淌到一起,在燭光的映襯下甚是鮮豔。

     接着,劉鎮江又默默念叨起來,他每念一句富貴就覺得手中的匕首沉重一分,當他念完的時候,富貴的手突然一緊,那感覺就好像有人握住了自己的手一般,驚得富貴“啊”地叫了起來。

     “别動!”劉鎮江連忙按住了富貴的胳膊,富貴擡頭看去,隻見叔叔滿頭大汗,表情異常緊張,于是硬着頭皮穩定情緒。

     劉鎮江放開富貴的胳膊,擦了擦眼角的汗水,對富貴說:“接下來我念一句,你跟着念一句,一個字也不能錯,知道嗎?”待富貴點頭答應後,劉鎮江才一字一句地念道:“祖師爺在上,本人劉富貴求傳授鬼手絕技予以營生,學成後不忘前人教誨行善積德,所獲财物不敢多得,雖有盈餘卻不緻富貴。

    正德行,遠奸邪……” 富貴跟着叔叔念着,當他聽到“鬼手”二字時,心中沒來由的一寒,但嘴上不敢停頓,直到随着叔叔把最後一句“如有食言,甘受處罰”念完後,房間裡突然靜了下來。

    過了好久,才聽得暗地裡似乎有個聲音“嗯”了一聲。

    那聲音若近若遠,好似九幽地獄中傳來的一般,聽得富貴毛骨悚然,但劉鎮江卻大喜,朝神台跪下連連磕頭。

     而這時,富貴的手上一松,那股寒意也逐漸離他遠去……

鬼手

做完這一切,劉鎮江緊繃的神經終于松弛了下來,領着還有些發愣的侄子出了房間,仔細地關門上好鎖後,兩人回到了外屋,見富貴還有些魂不守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祖師爺答應你入門了,現在有什麼想問的你就問吧。

    ” “叔叔,我想知道,你剛才說的鬼手……” “原來你想知道這個。

    其實我們這一門的絕技就叫鬼手,當然别人送我的外号和這個名稱不能相提并論。

    我這三仙歸洞便是鬼手技藝中的一個分支,本門的技藝注重手上功夫,來如影去如風,所以有鬼手之稱。

    ” 劉富貴點頭道:“哦,也就是說能表演三仙歸洞的都是我們鬼手一門?” “不,這本事也不是我們一門獨有,陳家有王家也有,隻是表演的方式和技巧不同而已。

    就好比刀槍劍戟,哪家門派都會用到,但招式不同罷了。

    本門技藝向來是一脈單傳,我把這手藝傳給了你,你便是這一門的唯一傳人。

    好了,本門中的事以後慢慢給你講,也不急在一時,現在我便教你三仙歸洞。

    ” 說完,劉鎮江拿出自己表演時所用的道具,一邊做一邊為劉富貴細細地講解起來。

    原來這三仙歸洞技藝的訣竅主要涵蓋兩個方面——以手為主,以嘴為輔。

    首先,手要快,特别是小指和無名指,在揭碗和蓋碗那一瞬間,小指和無名指快速探進碗中,夾起蓋住的小球,手指縮回時,小球已經落在了自己手裡,五指活動間可以把小球轉移到任意位置,等到揭另一個碗時,再悄悄放入。

     其次是嘴,一般變小戲法的都會有“三分手七分嘴”這樣一說,表演時與觀衆說話互動,便能轉移他們的注意力,然後表演者在暗地裡移花接木或者偷梁換柱。

    不過這上不了大台面,行家一看便能瞧出其中的玄機。

    鬼手一門稍微有些不同,說隻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隻要你手上功夫過硬,隻靠三分嘴,也能表演出來,比如劉鎮江就是三分嘴七分手。

     劉富貴認真地聽叔叔講完其中的訣竅,這些聽起來簡單,但全是考手上的硬功夫,不下苦功絕對成不了氣候,心中雖然有别的心思,卻沒有表露出來。

    接着,劉鎮江拿出三顆小銅球遞給富貴,要他用這東西練習,富貴見那銅球有指甲蓋般大小,表面光滑铮亮,摸起來滑不留手,雖然無形中增加了練習的難度,但隻要練得純熟便能出真功夫。

     于是,劉富貴試着用小銅球練習起來,劉鎮江在一旁照看着,不時指出他手法上的問題,叔侄倆一個練得起勁,一個教得用心,不知不覺間隻聽到外面傳來一慢四快五聲更響,這才發現已到了五更天了。

     劉富貴正練到妙處卻被叔叔用手一擋制止住,他疑惑地看向叔叔,見劉鎮江鄭重地搖着頭說道:“我們這門有個規矩,這門手藝隻能在日落後練習,最多到五更天便不能再練。

    手藝未純熟前,更不能在人前演練,如果被人瞧破了其中玄機,便會有大禍降臨!” 劉富貴見叔叔一臉正色,有些犯琢磨,小聲地說道:“表演這種事,一時失手總會有吧,難道演砸了被人瞧破也會出禍事?” 他聲音雖小,卻還是被劉鎮江聽見了,便很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回了一句:“隻要你能練到入門,到時想失手恐怕也難了……” 劉富貴奇道:“表演者故意失手總不難吧。

    入門,那要練多久?” “失不失手,以後你就明白了,”話說到一半,劉鎮江岔開了話題:“能達到七分靠嘴三分靠手的境界便是入門,以你小子的滑頭,這七分嘴就不用練了,倒是三分手還要多下苦功。

    ”說到這裡,劉鎮江嘴角浮出些笑意,話裡話外的意思就是指劉富貴以前好吃懶做,出入的都是三教九流的地方,耳聞目染之下口才自然不錯。

     劉富貴倒是不以為意,“叔叔,那您現在是什麼品級?” “自然是三分嘴七分手的小成境界,不過要練到大成的話……”劉鎮江擡起頭,似乎進入了一種遐思的狀态,過了好久才回過神拍打着富貴的腦袋笑道:“先把入門學好吧,那些事對你來說還遙遠得很。

    夜深了,睡吧。

    ” 劉富貴回味着叔叔的話,把他攙扶進了卧房。

    當劉富貴回房睡覺時,路過那間上鎖的屋前,見幽幽的燭光從門縫裡瀉了出來,愈發覺得這屋裡古怪,而那紅布蓋着的木架子,裡面到底是什麼?叔叔既然用布蓋着,肯定是不想讓他知道。

    富貴越琢磨就越想知道紅布下到底是什麼東西,當下決定趁着今晚這個機會進去看看。

     于是,劉富貴又悄悄地回到了叔叔的房外,把耳朵貼在門上,聽着屋裡面的動靜。

    過了一會兒,隻聽裡面傳來輕微的打鼾聲,富貴知道叔叔已經睡着了,這才放下心來。

    他悄悄跑到自己屋裡,從枕頭下掏出幾塊小銅片,然後回到那間上鎖的屋外。

     以前劉富貴幹過不少偷雞摸狗的事,開這把舊鎖自然是手到擒來,沒搗鼓多久鎖就開了。

    他輕輕地把門推開一半就側身進了屋裡,然後快速合上門,整個過程沒發出一點聲音。

    進了屋,劉富貴四下打量起來,屋中的陳設如剛才離開時一樣,隻是神台上那對白蠟燭的長度并未削減,還幽幽地閃爍着,好像永遠燒不完似的。

     劉富貴沒想那麼多,徑直走到神台前,抓住紅布的角往上一掀。

    眼前好似閃過了漫天紅霞,在搖曳的燈光中,他看清了裡面的東西,然後不由倒吸了口涼氣——那紅布下蓋着的居然是一雙手! 那是一雙黑黝黝的手,大小和一般人的手差不多,幹枯得如老樹皮般的表皮包裹着骨頭,在燭光的照耀下還能清楚地看到血管和手筋。

    這雙手齊肘而斷,斷口平整,應該是被某種利器一刀砍下的。

     劉富貴雖然害怕,但眼睛卻盯着那雙手怎麼也挪不開,當他從手掌看到手指,再看到指尖時,心中一驚,那指尖上居然長着野獸一般的爪子!呈彎鈎型的爪子黑亮亮的,而那爪尖還沾滿了黏糊的血塊,這讓劉富貴聯想起那隻被叔叔放進紅布裡的公雞,然後回憶起那一聲慘叫,或許那隻雞并不是叔叔殺掉的,而是……想到這裡,劉富貴心底浮現出兩個字——鬼手。

     劉富貴吓壞了,卻又害怕吵醒叔叔,不敢發出任何聲音,這種恐懼的情緒得不到舒緩,壓抑得他整個人都快發瘋了。

    他膽戰心驚地拉起紅布蓋住那雙手,檢查無誤後連忙出門,重新上好鎖,便逃一般地奔回自己的卧房,用被子蓋住頭,瑟瑟發抖。

     這一夜,劉富貴被吓得無法安睡,因為他隻要一閉眼,腦海中就會浮現出那雙駭人的鬼手,整個人又猛地清醒了過來,或許是害怕那雙手跑出來便又到後院查看一番,見那扇門還是關着的,這才稍微安心。

    回房,等他再次閉上眼,又會想到那雙鬼手,就又跑去查看。

    如此反複,直到天邊現出魚肚白的時候,他累得再也走不動了,這才昏昏沉沉地睡去。

    

違誓

第二天,劉富貴病了。

    可能是被那雙鬼手吓的,也可能是昨夜起來多次着了涼,反正腦袋昏沉沉的,全身也使不出什麼力氣,隻能躺在床上幹哼哼。

    而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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