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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顔茴感覺有什麼東西失去了,再也挽回不了了。

     陳諾思對着那個男人喊道:“為什麼要這樣?為什麼要傷害一個你如此深愛的人?” 顔茴徹底地迷失了,她站在空虛裡不能動彈。

     步雨看着這兩個人不正常的表情,加大了自己的力量,想從幻境裡把他們倆叫醒,不然陷得太深的話,就會出現同樣的悲劇。

     林靜空也加大了自己的舞步,劉岩看得很緊張,卻聽到門外有響動,伸出頭一看,院子裡居然站滿了人。

    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那麼多人,一個個都低垂着頭,手裡拿着相機,像是一個旅行團的人忽然無聲無息地逼近了小院。

     劉岩知道不能打擾到這兩個人,咬咬牙,拿起一根木棒往樓下走去。

     那些不知道是人是鬼的東西,如果想上樓來,那一定得踏過自己的屍體才能傷害到步雨。

     整個院子裡的氣氛異常緊張,有一團黑霧正在不知不覺中從紫鈴裡散開來。

     顔茴倒在床上,無力地喘息着,感覺痛不欲生。

     她又回到了那個場景裡。

    在自己的宿舍裡,在那張床上,她七竅流血,奄奄一息。

     旁邊有女生尖叫着:“阿離,阿離,你怎麼了?我去叫吳成文。

    ” “不要。

    ” 為什麼說不要呢?顔茴清楚地聽到心底傳來的另一句話。

     “我不要讓他看到我這麼醜的樣子!” 顔茴心裡巨震,原來這個叫阿離的女子,死前并不是怨恨着吳成文的,而是不想讓他看到自己醜的樣子,她不想見吳成文并不是因為恨,而是愛。

     她一定不是傷害這麼多人的元兇,顔茴心裡已經認定這個叫阿離的女子不可能害人。

     可是,實在太痛了,諾思,你為什麼還不來救我?我已經快要堅持不下去了。

     另一個地方,陳諾思感覺自己在身不由己地做着另一件事情。

     “夢與時間的交界點,是這裡沒錯。

    ”他擡頭看着這幢有着乳白色圓頂的小樓,歐式風格,有着兩扇很中式的木大門——十七大道34号。

    這幢小樓原本是某位畫家的私人别墅,在搬走以後,除了來此拍照留影的,平日裡很少有人來這裡。

     陳諾思,不,現在已經變成吳成文的他推開大門。

    第一層有大片的落地窗,屋裡鋪着木地闆,雖然久未居人,但是顯得很幹淨。

    小院不大,因為有工作人員清理,花花草草們長得還算蔥郁。

    圍牆邊還有一圈玫瑰花,已經過了花期,隻剩下殘花還留在枝頭,堅持着不肯落下。

     但吳成文根本沒工夫看這些景色,他的眼光一直鎖定在二樓的某個窗戶上。

    繞過一樓的大廳,來到二樓的卧房,這是一間臨街的房間,陽光斜斜地照射進來,給這空曠的房間增添了一些生氣。

     吳成文站在房間正中央,對面牆壁上懸着一幅海豚出水的浮雕,活靈活現的,仿佛那海豚要從牆面上躍出一般。

     “終于找到了。

    ”吳成文如釋重負。

     “以時間為框架,紫色的夢為主軸,搭建成靜止之屋,在那裡可以擁有永恒的時間和永恒的生命。

    阿離,你一定要保佑我,如果我成功了,我們就會有無盡的時間在一起!”此時此刻,吳成文的表情異常激動,在他下定決心以後,不知尋覓了多久才找到這裡。

    父親曾做過但最終失敗的事,或許他今天能成功。

     吳成文閉上眼睛,臉上浮現出各種表情,時而尴尬,時而惘然,時而幽怨,最後定格成一抹淡淡的笑意,似乎回憶起某些往事。

    接下來,他嘴巴半張,輕輕哼起一支曲調,他的嗓音有着一股魔力般的磁性,竟把如此簡單的曲調哼唱得動人心弦,讓人聽着不由想起情窦初開時,陽光下女孩那美麗的笑臉。

     随着曲調,吳成文慢慢地舞動起來,他的腳步輕盈得似踏浪而來,擺手弄影如沙鷗展翅,一揮手,一投足,一旋身,顯得那樣柔美,而這柔美中又帶着幾分陽剛之氣。

    當這樣的柔美與陽剛完美地結合在一起時,卻是異常的和諧。

     這就是阿伊努舞者,天生的舞者,靈魂之舞!他們的舞蹈就算是世界一流的舞者看了,也會自慚形穢。

     不知幾時,房間裡彌漫着一股紫色的煙霧,那煙霧剛接觸到浮雕,就見浮雕中的海豚尾巴突然一擺,它居然活了!随着房間裡的紫霧越來越濃,那海豚也變得更加鮮活,擺着尾巴在海水中歡快地遊蕩開來。

     起風了,微風打着漩,卷起滿屋的紫霧,如紫色的龍卷風一般朝浮雕掠去,那海豚眼中一閃,張開嘴如長鲸吸水般,吞掉了漫天的紫氣,一時間房間裡恢複了剛才的清明。

     吳成文一臉鄭重,身上的速度又快上了幾分,無數晶瑩的汗水在舞動中飛濺着,看來已到了最重要的關頭。

     海豚似乎得到了吳成文的召喚,在水中遊蕩了兩圈,然後猛地從水中躍起,它擡起頭張開嘴,一塊紫色的薄片從它口中吐出,待它落入水中時,又猛地跳躍出來。

    當它每一次跳躍,都會吐出一塊薄片,在陽光裡亮晶晶的,如一片片紫色的玻璃,懸浮在半空中。

     待海豚吐完以後,它擺了擺尾巴,似乎很不情願的樣子,又回到原本躍水而出的造型,一動不動地呆在那裡,看起來還是那塊浮雕,好像根本就沒有動過。

     吳成文腳步一晃,這套禁忌之舞快要抽幹他全身的力氣,現在揮手都感覺很吃力,他咬着牙拼盡殘餘的力氣,踉跄地跳着最後一段舞步。

     半空中的紫色薄片之間,突然産生了一股吸引力,互相彙聚到一起,如打造房屋般一層層地重疊起來,最終包裹成一團,形成一個紫色的蛋。

    隻聽“喀嚓”一聲,蛋殼上裂出一條細縫,從頂部向下慢慢延伸,最後破裂成兩半,露出裡面的物體。

     一個女人半跪着,好像縮小版的童話公主,她低着頭,雙手捧着一個鐘,女人和鐘有着自然的流線,仿佛天生就長在一起似的。

    整個鐘身晶瑩潔白,在陽光下帶着一種透明的光澤,如名貴的珍珠,簡直是一件精緻的藝術品。

     “成功了,是紫鈴!”吳成文又驚又喜,連忙把紫鈴抱在懷裡,手指顫抖地撫摸着鐘身的每一寸,臉上浮現出興奮與希望的表情。

     “阿離,我成功了,父親沒做到的事,我終于做成了……我們會有無限的時間和生命,我會好好愛你,補償欠你的一切。

    ”吳成文抱着紫鈴含淚說着,不知道他是說給最愛的女人聽的,還是自言自語。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因為他已經找到了方法,可以永遠留住那份愛,那份記憶。

     那個叫阿離的女人就在這個時候,永遠地閉上了眼睛,在紫鈴做成的同時,她卻永遠地離開了,她從此再也沒有無限的時間和生命了。

    好好地愛着,也不過是一句不可能實現的話語了。

     陳諾思心中也湧起一陣狂喜,阿伊努舞者,終于可以随心所欲地去愛人了,隻要帶着這個紫鈴去找自己的心上人,兩人就可以在永恒的空間裡,永遠地相愛,這一段時光是不被任何空間和時間打擾的。

     他心裡的歡喜和吳成文的一模一樣,想立刻抱着紫鈴去找自己最愛的人。

     我已經知道怎麼用紫鈴了,如果你和我都願意的話,我們就可以住在這個永恒的空間裡,變成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一對了。

     吳成文做成了紫鈴,他再也不用拒絕自己心愛的女人了。

    阿離,他狂喜着跑向那個女人所在的地方,他要和阿離解釋自己所做的一切。

    他是阿伊努舞者,每個和他相愛的普通女人都會死掉,他不敢愛,因為父親失去了母親,那樣的痛苦他看得太明白。

    所以,他一次次地拒絕,并非是不愛,而是因為深深愛。

     現在,他可以無盡地忏悔了,隻要讓阿離明白自己的心思,阿離一定會明白自己的。

     顔茴感覺自己還沒有離開宿舍,那個叫阿離的女子已經被救護車擡走了。

    但是,她卻還存在着,宿舍裡還有一個女人,像是一點也看不到她。

     那個女人正是阿離的宿友,也是平日裡的好朋友。

     可是,這個女人為什麼這一刹這麼憤怒? 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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