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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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間裡說這樣的話,是在暗示自己什麼嗎?顔茴重新拿起放大鏡,很細心地把鐘放倒。

    其實她心裡一直都很害怕,自從看到那個鐘座女人的眼瞳後,她就再也不敢正面看這個鐘的臉。

     現在不僅要看鐘的臉,還要看到嘴巴裡去,顔茴鼓起勇氣,沉着地吸了一口氣,然後拿着放大鏡湊上去。

     那個女人小巧的紅唇在放大鏡下一下子變成了普通人的大小,連唇紋都很清楚,那樣的紅像是自然地塗上了水果味的蜜色唇膏,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活人的嘴巴。

     顔茴小心地把目光移到那個女人微張的嘴裡,那美麗的櫻桃形的口腔裡,是一層密密麻麻的指甲,那些指甲排列整齊,每個都像是在繼續生長一樣,一個指甲疊在另一個指甲上,把整個口腔裡的嫩肉都給蓋上了。

     連舌頭上都是一層帶着暗紅的指甲。

     顔茴感覺整個人都麻掉了。

     但是,就是那最後一眼,她看在指甲叢林裡看到了三個字。

     “吳成文。

    ” 夠了,有這樣一個線索就可以找下去了。

     空蕩蕩的練習室裡,林靜空正在重複地跳着一個舞蹈動作。

     那個動作是雙腿并立,腿微彎,然後用力往上跳,因為彎腿的速度需要很快,讓人感覺像是沒有任何動作人就從地上彈了起來。

     她對着鏡子反複地做着這個動作,但無論她怎麼做,都能看到自己的雙膝彎下來的動作。

     地闆上已經滿是汗水,而她還是一次次地練習着,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天色也慢慢地暗了下去,練習室裡沒有開燈,但林靜空卻像一個上了發條的木偶人,仍在一次次地彈跳着。

     她的身姿依然還是那樣美,表情還是那樣冷漠淡然,可是她的身子卻在微微地發抖。

     從暗處裡傳來一個聲音:“你不要再為難自己了。

    ” 林靜空卻像根本沒有聽到一樣,更快更迅速地彈跳起來。

     她像一尾脫離了水的魚,在掙紮着奔向生的希望,那樣的身姿裡充滿了絕望,帶着一種無聲的呐喊。

     暗處的人像是看不下去了,上前走了兩步,站在月光下靜靜地看着她說:“放手吧!你不要再執著了。

    ” 林靜空從半空中跌了下來,靜靜地躺在地闆上,她已經完全脫力了,動彈不得。

     那人走了過去,把她抱在懷裡,像抱着一個嬰兒。

     “放輕松一點,你可以過得更好。

    ” 林靜空像是失去了靈魂的皮偶,沒有任何動作和表情,隻是眼珠一轉,輕輕開口說道:“為什麼你不去死?” 陳諾思的臉在月光下露出了一點微笑,那神情像月夜下最飽滿的那朵玉蘭花,盛不住太多的雨露,從最高的枝頭跌下來,跌得粉碎。

     他一字一句地說:“我已經不會跳舞了。

    ” 他放下林靜空,往外走去,走到門口,他忽然回頭說道:“你現在是阿伊努舞者裡跳得最好的一個了。

    ”說完就像是被黑暗吞沒一樣地消失了。

     林靜空靜靜地躺在地闆上,月光在她的身上鍍了一層銀粉,那銀粉像是有生命一樣圍着她舞動。

     隻見她的眼淚閃着光地從眼角滑落。

     她輕輕地說:“騙人。

    ” 消毒水的味道有點刺鼻,展峰感覺眼睛有一點脹痛,有人過來輕拍他,示意讓他休息一下,再這樣熬下去,鐵打的人也會頂不住。

     展峰從病房的椅子上站起來,看着沒有一點蘇醒樣子的貝拉拉,知道奇迹不會發生了,這個安靜得像是睡着的女子,确實不能再喊得醒。

     就在幾天前,他環着她那盈盈一握的腰,兩人靠在新房陽台的欄杆上,她的頭發裡散發着洗過後的水果清香,幹淨的臉是那麼明亮,幸福像是從天而降的巨大飛船,載着兩人的未來。

     那個時候的她,指着遠方的草地說:“到時候我們生兩個孩子,讓他們在草地上玩,我們就坐在一邊看着。

    ” 人在描繪幸福的時候,都想不到那個幸福像是風筝,那根線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斷了。

     展峰感覺自己确實真的失去了一點什麼,那是什麼呢?不是對結婚很恐懼嗎?不是怕失去幸福嗎?為什麼現在會如此的疼?疼得連氣都吸不上來,怎麼會那麼痛呢? 他靜靜地握着貝拉拉的手,那個溫柔的指尖已經不會再劃上他的眉尖了。

     電話響了,他聽了一會兒,點了點頭說道:“好,我馬上來。

    ” 他轉過身對貝拉拉的親人說:“我去一趟警察局,那個女人想見我。

    ” 大家的神情都是不屑和憤恨的,如果不是因為他惹出來的事情,貝拉拉也不用躺在這裡,一切都是因為這個看起來情深似海的男人惹出來的,而他還那若無其事地說去見她。

     但沒有人敢攔他,現在的展峰身上有一種駭人的氣勢,讓人不敢走近他。

     兩人隔着桌子坐着,已經換了衣服的女人表情很安靜。

     展峰也沒有開口。

     沉默如夜幕忽然低垂,讓整個房間的氣場都僵住了。

     “不是我殺的,當時我不受控制。

    ”女人開口了。

     展峰露出一絲冷笑:“我以為你至少是個玩得起的女人。

    ” 女人擡起頭,一張臉如同被蠟染了一樣凝重。

     “我再說一次,人不是我殺的,我根本就不屑去殺那個傻娘們兒,因為你也根本不值得。

    ”說完這句話,她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像是放下了一個心願,轉身就離去了。

     展峰注視着她離去的背影,他并不是一點都不相信的,因為他了解這個女人,就是因為特别了解,他才敢在結婚前和她放縱一把,因為他知道這個女人并不可能真的愛誰到殺人放火的地步。

     她自愛到極點,所以才會分手的。

     展峰的内心動搖了,他隐約相信這個女人說的話。

     晚上,警察局那邊傳來這個女人在牢裡上吊自殺的消息,一切都已經無法解釋,成為一個謎。

     而貝拉拉卻一直沒有蘇醒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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