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部 海底迷蹤 第五章 水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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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他們惦記着我,才不理會僧人們的莫名恐懼。

    巨大空曠的天井裡,人會顯得特别渺小,就像古羅馬鬥獸場裡的奴隸一樣,接受着看客們的悠閑漠視。

    每個人都會對外族的信仰嗤之以鼻,隻相信本族的真神,所以我們才能對日本人恐懼的事漠然視之。

     突然之間,我的腳踝、小腿被涼意包圍,低頭一看,水已經直漫過來,瞬間便到達了我跟關寶鈴的膝蓋位置。

    這是冷水,不是溫泉,所以從腳掌到膝蓋,瞬間浸泡在刺骨的冷水裡,寒意直沖到腰間。

     在僧人們的驚叫聲裡,蕭可冷和小來急速後退,一秒鐘都不到的時間裡,水便像從前那樣沒到了天井的邊緣,把所有人向外逼出去。

     “你怎麼樣?”我抓住關寶鈴的腕子,一扯一帶,把她抱在臂彎裡。

     她掙紮了一下,水流已經急速升高到了我的胸口,即使用力将她舉高,也已經有大半個身子浸在水裡了。

    我立刻使出“千斤墜”的下盤站樁功,緩緩移動腳步向月洞門方向前進。

     “風,讓我去,否則你我都會後悔一輩子,我會恨你……一直恨你……”她的頭發泡在水裡,像是一大叢詭異的水草。

    水那麼冷,我覺得自己從胸口以下,已經全部凍僵了,隻能全力發功,護住心脈,用内力逼迫血液流淌。

    從沒試過浸泡在冷水裡的感覺,原來沒結冰的水,也會冷到這種寒意徹骨的地步。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她閉着眼睛,喃喃地複誦着這四句經文,忽然睫毛一顫,兩顆晶瑩的淚從眼窩裡滑落出來。

    這是“金剛經”上的句子,中國僧人經常用以破除詭異幻像、清除内心恐懼雜念。

     她的眼淚,瞬間刺痛了我的心,忍不住顫抖着問:“你真的要過去?” “是,真的要過去,風,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不過請放下我,讓我實現自己的願望。

    ”她睜開眼,眼神幽深冷清,不食人間煙火一般。

     以她的身高,靠近不了塔身,便會被水淹沒。

    我歎了一聲,再次追問:“如果這一次還會發生怪事,咱們葬身海底,你怕不怕?後悔不後悔?” 關寶鈴凄凄慘慘地一笑:“不怕,不後悔。

    ” 或許是她太相信“亡靈之塔”的神力了,所以甯願冒着再次失蹤的危險,也要做最後一搏。

    我艱難地轉身,陡然腳下發力,身子飛躍出水,向前縱出三步,腳尖在水面上連點兩下,再次落下時,已經飛進塔裡。

     寶塔的一層積水超過半米,我把關寶鈴放下來,跟我一起站在水裡。

    水面反射着明晃晃的陽光,動蕩不停,無數光影在屋頂跳躍着,像是某種頑皮的精靈。

     “謝謝。

    ”關寶鈴無力地笑着,站穩身子,面向西南方向。

     我警覺地環顧四周,通向二樓的階梯被淹沒了三級,腳下的地面非常平整,也一切正常,并沒有被什麼玻璃地面所代替。

     “給我五分鐘時間,很快就可以了。

    ”她閉上雙眼,雙掌合什,微微向前垂着頭,開始了虔誠的祈禱。

     光影沒有片刻的平靜,當我擡頭看着屋頂的時候,覺得每一片白花花的光斑後面,似乎都藏着一個隐密的洞口,可以瞬間開啟,将人彈射到遙不可知的神秘世界裡去。

    腳下依舊冰冷,濕透的褲子緊緊捆在身上,并且越收越緊。

     水至清,視線可以不受任何阻礙地望到光滑的地面、筆直纖細的石縫——“水到底來自哪裡?會不會是冥想堂下的巨大穹窿或者跟玻璃盒子有關的某個水域?關鍵問題,所有的水都是淡水,這對于孤零零探入大海的木碗舟山地區來說,是非常不可思議的。

    ” 不知道此刻爬到塔頂,會不會再次發生某種奇遇?我沒心情做嘗試,這樣的研究課題,還是留給那些日本科學家們來做好了,不過我該提前警告他們帶上足夠的壓縮食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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