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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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給你十八元,每個月付,直到你十八歲成年為止。

    每月按時寄錢來,沒拖延過,後來二姐教書了,就把錢寄到二姐那裡。

    二姐單位和我們院子鄰居一樣,有人彙錢,總有人問來問去,二姐怕引起麻煩。

    他就把錢送到他老母親——你婆婆那兒,我再過江去齲你婆婆是個老實人,每次見到我總留我吃飯,說她兒子命苦,連親生女兒也不能認。

    他是個窮光蛋,哪個城裡姑娘肯嫁他?不得已到農村做了個上門女婿。

     這麼些年母親沒見生父,通過我的婆婆,她對生父的情況應該是知道一二的,同在一個城市,卻要強行自己做得如路人一樣,我覺得母親是中了魔。

     “他從不要求見你,他知道一個私生子在人們眼中是怎樣一種怪物,”母親說:“這個社會假模假樣,不讓人活也不讓人哭。

    ” 看見我沒搭話,母親又說:“六六,你不曉得,他自己過得又窮又苦,這十八元錢不僅養活了你,在最困難的時候還幫了我們全家。

    ” 2 那麼我的學費不也在其中?我想,但我不願再問。

     母親的話沒有使我感動。

    他是我親生父親,他該撫養我。

    給我的錢,你們用了,你們也從未告訴我。

    這個朝夕相處的家根本就不是我的家,我根本就不是這個家裡的人,我對家裡每個人都失去了信任。

     母親告訴我的有關生父的一件件事,他的農村妻子,二個兒子——我的兩個從未見過面的弟弟——我的婆婆等等。

    我不歡迎這些人湧入我的生活,我自己的生活已夠亂的了。

     生父一直住在廠裡集體職工宿舍裡,一周或半月才回一次家,他是個好父親,也是個好丈夫。

    一個人省吃儉用不說,他收廠裡食堂工人倒掉的剩菜剩飯,收沒人要的潲水,擔回家喂豬。

    為怕潲水蕩出,先用一個紮實的塑料袋系好,再裝在桶裡。

    為了搭到農村去裝貨的卡車,他挑着潲水桶,常常站在馬路邊上,一站就是好幾個小時,碰到好心腸的司機,能搭上車;碰上不客氣的,遭人臭罵:“挑髒東西的龜兒子,滾遠點!”這時,就隻能去乘悶罐車。

     挖地種菜澆糞施肥,哪樣都搶着做。

    兩個兒子背着背簍出去打豬草,他和妻子一起蹲在地上切斬豬草,煮豬飼。

    豬吃得快,長得慢,到年終夠重量送去屠宰場殺,賣豬的錢,那是家裡的生活開銷,包括兩個孩子一年的學費和衣服。

    他深夜還在野外池塘邊洗滿是泥土的蔬菜,準備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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