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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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個角落裡取出,到閣樓她的床上。

    左想右想,最後幹脆什麼也不想,決定喝了藥,一走了之,一了百了。

     四姐在我們家長得最漂亮,和大姐的粗犷不同,她兩條細眉,不用描畫,黑淡有緻,眼睫毛和眼睛最動人,Rx房高挺,留着齊耳的短發。

    那陣子,街上一些從不登我家門的婆婆嘴,老與我父親搭話:你家四姑娘真是一夜就出落成人尖尖了! 母親不止一次和父親說,别看四妹模樣兒生得俏,我隻怕她命最苦。

     母親心裡更明白窮人家漂亮的女孩命薄,但四姐出事如此之早,依然讓她吃了一驚。

    四姐與德華熱戀了好多年,原是同一村的知青,沒結婚,怕回不了城。

    他們信誓旦旦,永不變心,二人都回城才結婚。

    稍有辦法的人全都走後門通關系離開了,村子裡已剩不下幾個知青。

    1978年德華一回城不久,考慮就很實際:有可能四姐一輩子農村戶口,命中注定是個農婦,他将一輩子受窮受累。

    開始追求他的女同學——廠裡支部書記的女兒,婚姻能改變一切,還說不定能提拔成幹部,不再當工人。

     除了我們家的人,誰都不認為他做得無理。

    至于愛情,在戶口面前不過是個笑話。

    四姐寫了厚厚一封信給家裡,求母親想一切辦法使她能離開農村,否則,她隻有嫁給當地農民。

     母親當然沒有辦法,她既無門子,也不會通路子,更沒有拉關系的金錢。

    她隻有流淚,着急,怨自己,恨不能把自己的性命交出,隻要能讓四姐回城。

     四姐知道德華開始變心,急得沒辦法。

    她隻能一橫心,賴在重慶不回。

    直到德華答應斷絕和女同學的往來,才回農村想辦法。

    她動身回農村前,鄰居的一個熟人串門,當時四姐說着說着,忍不住就哭了起來,那人動了慈悲心腸,問四姐願意不願意去郊區一家合作單位當小工挑灰漿桶?她根本不用想,就答應了。

     四姐走上母親的路,成為挑沙子磚瓦的工人,母親叫零時工,她叫合同工。

    每天一身臭汗回家,誰也不想理睬,我和她之間越來越沒話說。

     德華上班的地方離我家并不太遠,工廠在彈子石渡口上端。

    他長相斯文,白淨,長得俊氣,我第一次見德華,以為他是古典小說連環畫裡走下來的書生。

     他來我家,總搶着做家務,挑水,理菜,炒菜,洗碗,也很有禮貌。

    母親卻記着他對四姐三心二意的事,不喜歡他,不愛說話的父親也對德華冷淡,父親認為他太女相,命不順。

    天一晚,父親就在堂屋對着閣樓叫,說路上不好走,天又黑了——明顯是下逐客令。

    但父母的種種暗示明示都沒用,四姐硬拉着德華住進了我家,她隻有靠這個辦法讓他最後實踐娶她的諾言。

     我和她、德華三人住在閣樓上。

    四姐早出晚歸,上下班除了過江,還要換二次車。

    為避開他倆,我經常到街上昏暗的路燈下看書,半夜才歸,我的眼睛近視,度數上升。

    房間太小,他們做愛的聲音吵醒了我,我便大氣不敢出,緊閉着眼睛,裝着熟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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