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河陽變局-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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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她措手不及,無法應對。

     那天決定一宣布,周一粲當場就懵了,暈了:怎麼會這樣,怎麼會是這樣? 想想,為這次調整,該做的,她做了,不該做的,她也做了。

    怎麼到頭來會是這樣一種結果啊! 淚水當場就流了下來,若不是坐在主席台上,她可能要讓那淚一直流下去,直到把心裡的委屈還有不平流幹淨為止。

    主席台上的領導還在一個接一個講話,周一粲心裡,卻是惡浪滾滾,痛苦橫溢。

    她苦心算計了一場,到頭來,好事竟全都跑到了強偉那邊,她自己,除了一場空歡喜,什麼也沒撈到。

    她不甘心哪,她怎能甘心! 好不容易堅持着開完會,周一粲本想打個電話過去,問問他:到底為什麼?他那個晚上不是已經表态了嗎,不是已經讓她着手下一步的工作了嗎?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啊?沒想到,剛要撥号,省委組織部的胡浩月就叫她了。

    一開始,周一粲還想着,胡浩月可能要安慰她,要跟她說上一長串不痛不癢、貌似體貼周到的話,然後再丢過一個畫餅來,讓她繼續等,繼續把夢做下去。

    誰知胡浩月一開口,就讓她整個兒愣在了那裡。

     “省委這次作出的決定,是經過反複醞釀的,征求了方方面面的意見。

    本來,默然同志是傾向于你的,可其他同志對你意見太大,會上争論很激烈。

    ”胡浩月說到這兒,頓住了,目光在她臉上掃來掃去,好像是她的臉出了問題。

     周一粲聽見自己的心響了一聲,響得很重。

    她本來還抱着很大怨氣的,胡浩月這麼一說,她就顧不上抱怨了,緊張地問:“其他同志?其他同志說我什麼了?” 胡浩月吐了口氣,吐得很長,然後喝了一口水,接着道:“一粲同志,會上的意見,按組織原則,是不能講給你的,不過我可以向你透露幾點。

    一,這兩年你雖是做了不少工作,但突出的東西不多,特别是能拿到會上跟别人抗衡的,太少。

    幹不了實事,出不了政績,很難為你說話啊,默然同志也很被動;二,你的群衆關系太弱,提拔幹部看什麼?一要看工作能力和水平,二要看群衆基礎。

    這兩年你把自己孤立起來,不往群衆中走,沒跟群衆打成一片,群衆的意見就出來了,省委不得不考慮這一點;三,有人說你愛搞花拳繡腿,愛做表面文章,作風浮躁,工作中缺乏主見,缺乏創造性。

    這些,默然同志在會上都一一跟他們作了解釋,說你到河陽不久,方方面面還不是太熟悉。

    有人馬上就反駁了,既然不熟悉,那就等熟悉後再讓她挑擔子好了。

    總之一句話,這一次,你是敗在了自己身上。

    強偉同志盡管也有這樣或那樣的缺點,但有一點他比你強——他敢幹,敢堅持,哪怕是錯的,他也敢堅持到底。

    ” 周一粲的心慢慢沉了下去,她快要讓胡浩月弄得窒息了。

    這些話,等于是對她的全盤否定啊。

    一個市長有了這些缺點,還有什麼希望? 後來胡浩月再說什麼,她就一句也聽不進去了。

    她感到自己的心在絕望中掙紮,撲騰了幾下,又撲騰了幾下,然後,撲騰不動了,死了一般,僵在那兒。

    胡浩月說了很多,後來好像還說她放着正事不幹,偏要去幹一些無聊透頂的事。

    她好像笑了笑。

    啥叫正事?啥又叫無聊?坐在這兒聽胡浩月說這些,才叫無聊透頂! 那天的談話持續了很長時間。

    胡浩月不愧是做組織工作的,談話水平就是高,能把死話談成活話,又能把活話說成讓人摸不着邊際的話。

    但所有的話到了周一粲耳朵裡,都變成了兩個字:廢話! 既然你們重用了強偉,還跟我說這些做什麼! 她是懷着滿腔憤怒離開胡浩月房間的。

    回到自己的住所,她就再也忍不住了,她必須哭出來,她要把這兩年的夢想還有委屈全哭出來。

     是啊,周一粲覺得自己有委屈,很委屈。

     周一粲回省城,不是什麼公幹,她是承受不了這個打擊,想回家逃避幾天。

     她本來是想找麥瑞小姐喝酒的,順便也發一通牢騷,可打了一天電話,麥瑞小姐的電話都沒開機。

    世态炎涼啊,這還沒把她撸下來呢,就開始衆叛親離了。

    她在省城茫然無顧地轉了半天,又在濱河路上消磨了一陣時間,夕陽快要落下的時候,她接到一個電話,是左威打來的。

    左威這一天也在省城銀州。

    周一粲沒有問他來省城做什麼,但她心裡十分清楚:在這個時候跑省城,除了活動官位,還能做什麼? 一想到“活動”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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