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河陽變局-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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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

    ” 江醫生老早就等在樓下了。

    這個消息對她來說,也是太意外了,而最強烈的感覺,當然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振奮。

    一看見可欣,江醫生就撲了過來,抓住她的手,連喚了幾聲可欣的名字。

    可欣像是對江醫生很陌生,臉上略略顯出一點怯,望了一會兒,目光惶惶地轉到秦西嶽臉上,意思好像在問:“她是誰啊?我咋不記得?” 秦西嶽扶着她,哄小孩子似的說:“可欣乖,她是江醫生,一個很好的人。

    為了你,她真是費了不少心。

    ”可欣似乎聽懂了秦西嶽的話,将目光重又投到江醫生臉上,半天,竟露出一絲憨憨的笑。

    江醫生被可欣的笑感染了,臉上湧出一層喜悅:“她有反應了,太好了!她會康複的,一定會康複的!” 檢查作了将近四個小時。

    完事後,江醫生又将姚嫂叫進去,詳細地詢問了整個過程。

    姚嫂一邊答,一邊抹淚,那是激動和喜悅的熱淚——這個來自貧困地區的鄉下女人,早已在心裡把秦西嶽一家當成了自家人。

    是啊,這一年多,她從秦西嶽這兒得到的幫助,遠比三個壯勞力在外打工掙得還多,錢倒也罷了——姚嫂已暗中打定主意,一等大兒子大學畢業,先要掙錢把秦西嶽多給的還上;更重要的是,秦西嶽從來不把她當保姆看,更不拿城裡人那種審賊似的目光盯她瞅她。

    在秦家,她不僅幹得踏實、舒心,而且幹得有底氣。

    這底氣,是秦西嶽給她的,是秦西嶽幫她一點一點建立起來的。

    還有,這一年多裡,她吃的、用的、穿的,不比水車灣哪個女人差,就連隔壁老吳的老婆都常常羨慕她呢,說她有福氣,找了秦西嶽這麼一個好人家。

    你說,姚嫂能不激動?能不流淚?一聽江醫生說可欣很快就會康複,就會像正常人一樣工作和生活了,她的淚就再也止不住了。

     “江醫生,你一定要幫她啊!可欣老師是好人,大好人啊,她要是好不起來,這天老爺,真就不長眼了。

    ” 江醫生溫暖地笑笑,安慰道:“放心,好人總有好報的。

    ” 可欣病情的好轉給秦西嶽帶來了極大的鼓舞。

    從醫院回來,秦西嶽就吵着讓姚嫂弄兩個菜,他要跟車樹聲喝兩盅。

    車樹聲明知他是高興,卻連連擺手,說使不得,千萬使不得,你一向滴酒不沾的,這不年不節的,咋就貪杯了呢?秦西嶽拉下臉道:“誰說我滴酒不沾了?在沙漠裡,睡不着的時候,我也常常偷偷喝兩盅的。

    ” “好啊,你總算說實話了。

    ”車樹聲露出一臉鬼笑,像是逮着他啥秘密似的,“幾個研究生跟我說,秦老偷偷酗酒哩。

    我還不信,罵他們造謠,今天你倒是主動承認了。

    ” “啥叫酗酒?我那是給自己排解排解。

    ”秦西嶽兀自嘴硬。

     兩個人說鬧了一陣兒,姚嫂已将幾個涼菜端來。

    他們坐在院裡那棵古槐樹下,就着小菜,一杯一杯碰起來。

     車樹聲不勝酒力,幾杯下去,臉已泛紅,說起話來也漸漸有點酒意了:“老秦啊,你這日子,是一天一天的有盼頭了。

    嫂子這一康複,家裡,還不定多熱鬧呢。

    可我這日子,卻過得沒滋沒味啊。

    ” 秦西嶽不想聽他扯這些。

    啥叫沒滋沒味啊?人在世上,哪個容易?哪個不是苦一半甜一半?“甭扯那些,你瞧瞧你,才活了多大個歲數,就唉聲歎氣的,打起精神來。

    ”沙漠裡呆久了,秦西嶽說話,都有了沙窩窩的味道。

     車樹聲又灌了一口酒,今天他看來是成心要鬧騰點不愉快。

    也難怪,昨天晚上,他跟周一粲吵了架,吵得很兇。

    他估摸着:這個家,怕是扛不下去了。

     周一粲是晚上十點多回到家的,帶着一股子酒氣。

    自從她到了河陽,就開始跟酒打交道。

    車樹聲最煩這點,一個女同志,喝什麼酒?周一粲卻說:“不喝酒,不喝酒你讓我咋應酬?” 車樹聲不愛跟周一粲争,結婚到現在,他最不想做的事,就是跟周一粲争執什麼。

    有些事,他看在眼裡,憋在心裡,實在憋不過去,簡簡單單說兩句,聽不聽都由她。

    河陽班子變動的事,他已聽說,他覺得這很正常,強偉兼任人大常委會主任,一點也不奇怪,奇怪的倒是省委為啥還要讓他老婆留在河陽。

    他對周一粲,是沒有一點信心的,原有的那點信心在這些年的婚姻生活中,全都打磨光了,剩下的,除了擔心,就是鬧心。

     但是他沒想到,周一粲也有周一粲的苦。

     對這次調整,周一粲是抱了必勝信心的,省委突然來個大轉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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