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老奎這“歹人”-3

關燈
制定的,為配合計劃生育,決定對兩女戶和獨生子女家庭給予五千元補貼,而且優先在紅沙梁劃撥土地。

    王二水有兩個丫頭,老婆三年前結紮了,算是兩女戶。

     誰知等搬遷下來,事兒就不是那麼回事了。

    農委跟财政給的那五千,說是集中劃撥到了村上,由村上集中打井。

    計生委給的這五千,說是等移民村建成以後,由市縣鄉三級驗收合格,才能按規定撥款。

    王二水認為縣上欺騙了他,搬遷時縣上的幹部并沒說這話,而是拿着紅頭文件,拍着胸脯說,人一到紅沙梁,錢就跟着到。

    王二水的老婆有病,鄉上結紮時連驚帶吓落下的,一直沒錢醫,到現在還沒好。

    當時鄉上認定是醫療事故,說要賠償,但也一直沒賠到手,這一搬遷,原來的鄉政府不管了,說他移了民,算是沙縣的人,應該找沙縣要。

    沙縣這邊呢,說移民跟醫療事故不沾邊,哪兒落的病,就得到哪兒看。

    王二水來來回回奔了幾趟,非但沒把遺留的問題解決掉,新的問題又有了。

     紅沙梁村分地時,沒分給他,理由很簡單:他沒交村上的集資款。

    原來,移民村并不都是移民,沙縣這邊先派幾戶過去,等于是那兒的主,移民呢,算是客。

    村裡的規矩,除了縣上鄉上定的那些,剩下的,就由這幾戶定。

    紅沙梁因為打井成本高,加上要治理土地,村上定了一個标準,搬遷戶每戶先交一萬,用于打井和修路。

    王二水哪有一萬塊錢?他始終認為,五佛那邊搬遷時,縣鄉兩級啥條件都沒提,更沒提這一萬的事,等人搬遷下來,這也要收錢,那也要收錢,就連蓋房修院子,也要先交三千的宅地費。

    這不公平!王二水以前當過民辦教師,在村裡算個文化人,文化人向來多事,向來就不讨人喜歡。

    結果,他質問得越多,村上就越煩他,鄉上就更煩,煩來煩去,就沒他的地了。

     王二水一家住在地窩子裡,住了一年多,還是沒分到地,非但沒分到地,紅沙梁機井裡的水,也不讓他吃了。

    從山上帶下來的糧食吃盡了,僅有的幾個錢也花光了,他的生活陷入了絕境。

    而且這一年多,他因四處上訪,成了搬遷戶中的釘子戶,縣鄉村三級幹部,見了他就躲。

    有消息說,鄉上已把他列入黑名單,打算将他一家退回到五佛去。

     "荒唐,真是荒唐!"骨子裡,秦西嶽還是一個愛激動的男人。

    這也許是知識分子的通病,凡事愛發牢騷,愛拿自己的标準去評價事物,可現實往往又離他們的标準甚遠。

    而且凡事隻要一沾了"官"字,就離譜得沒邊兒,雲裡霧裡,讓他們怎麼也看不懂,于是乎,他們就用牢騷來代替不滿,用不滿來表達自己的意志。

    可光發牢騷頂什麼用?喊幾聲"荒唐"能解決問題?冷靜下來後,秦西嶽開始想辦法,替王二水想辦法。

    他把王二水手裡的文件全要來,看了一晚上,終于确信,王二水告得有道理,上訪也有道理。

    所有的文件,都沒提向搬遷戶要錢的事,更沒提那一萬。

    而且,那兩個五千,文件裡規定得很清楚,都是人一到紅沙梁,就由縣财政直接撥付,用于移民蓋房安家,而且寫清楚是要直接發放到移民手中。

     既然有道理,就應該堅持。

    秦西嶽不相信,偌大的世界,找不到一個講理的地方。

    市縣這麼多領導,不會連一個替老百姓辦事的都找不到!接下來,不用王二水再哀求,秦西嶽就主動攬過了這事。

    一開始,為慎重起見,他還是把話說得很平和:"我替你問問,政府不應該說話不算數。

    "王二水很感動。

    王二水心想,有了秦西嶽出面,他的地,還有錢,很快就能到手。

    可是一晃三個月過去了,王二水的事情絲毫沒進展。

    秦西嶽問過鄉裡,鄉裡說這政策是縣上定的,應該問縣長。

    秦西嶽問縣上,縣上又說這政策是市裡定的,應該問市裡。

    秦西嶽最後問到了市裡,主管副市長打着哈哈:"這事嘛,當初考慮得不大成熟,結果留了後遺症。

    這樣吧,我跟有關方面說說,能解決盡量解決。

    "秦西嶽就等。

    兩個月又過去了,王二水得到鄉上一筆二百元的救濟款,還有兩袋子口糧,核心問題,一個也沒解決。

    秦西嶽這才相信:找到講理的地兒真還不大容易,找到一個能切切實實為老百姓解決問題的人也是這麼難!後來王二水妻子的病又重了,懷疑是子宮瘤。

    王二水想拉妻子
0.055686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