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警惕警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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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比較對路的還是科興。

    " 科興?孟東燃猛地想起,這公司潘書記跟他提過的,糟糕,怎麼把如此重要的事給忘了,都是讓陳菲給攪的。

     "科興情況我不大熟,這麼着吧,既然你覺得不錯,就把工作再往瓷實裡做一做,這事書記市長一再強調過,不能兒戲,如果他們兩家真是有緣,那也是一門不錯的婚姻。

    " 江上源喜上眉梢,熱情陡增:"我手頭有不少科興的資料,主任先看看,完了我抓緊安排一下,讓科興老總專門向您彙報。

    " "彙報就不必了,你把情況吃透就行。

    "孟東燃佯裝客氣,心裡卻在想,今天江上源提科興,絕不是空穴來風,指不定他們已先他一步運作出什麼了。

     江上源很快抱來一沓資料,孟東燃信手翻了翻,放下了,說自己抓緊看,完了再跟江上源碰頭。

    江上源感覺做成了一件了不起的事,興沖沖走了。

    孟東燃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好像心裡某個地方被人狠狠捅了一下。

     幾分鐘後,他叫來李開望,讓李開望把科興電子的有關背景及發展情況整理給他。

    完了又交代:"這家企業來頭不小,你也多留意一下。

    " 科興電子全稱叫深圳科興實業桐江電子股份有限公司,是桐江高新産業區第一批企業,主要生産電子零配件。

    去年又新上了兩條生産線,其中一條是跟台灣一家叫寶來電子合資的。

    董事長叫魯一周,一位剛剛三十歲的年輕人。

    孟東燃和李開望還沒把該了解的了解清楚,科興電子董事長魯一周就敲開了他辦公室的門,跟魯一周一道來的,是高新區管委會副主任關良钰,一個左腳稍稍有點毛病的中年男人。

    關良钰後面,跟着管委會科技辦主任沈佳瑤,書記潘向明刻意從海東科大挖過來的專業人才。

     魯一周笑容可掬地走上前來,跟孟東燃握手問好,關良钰在邊上介紹着。

    魯一周再三強調,來得晚了,本該早就來拜訪領導的,實在抱歉,他去了一趟國外,前後耽擱了一月。

     "請領導批評,請領導批評。

    "魯一周的态度不隻是客氣,客氣得有點過頭。

    他不是那種見了領導顯拘謹顯慌亂的年輕人,而是一個見人就熟的老江湖,盡管姿态低下,但低下中分明又冒着一股虛張聲勢的熱火勁。

    孟東燃本能地緊起神經,驚訝魯一周年輕的同時,腦子裡也冒出一連串問号。

    魯一周這個時候上門,目的太明确了。

     "坐吧。

    "孟東燃淡淡說了聲,示意李開望上茶水。

     沈佳瑤馬上走過去,幫李開望拿茶杯,兩人對視了一眼,暗暗笑了,這一笑正好讓孟東燃看到。

    孟東燃收回目光,沖管委會副主任關良钰說:"怎麼樣老關,最近好吧?"關良钰笑着點頭:"馬馬虎虎,一場危機,把我們全都推到了前沿。

    " 魯一周接話道:"是啊,這場危機來勢兇猛,幸虧有管委會,要不然我們這些投資商都要溜之大吉了。

    孟主任,政府對我們幫助太大了。

    " "應該的,應該的。

    "關良钰附和道。

     "魯老闆是哪裡人?"孟東燃信口問了一句,目光捕捉着關良钰白皙的臉上閃過的每一個表情。

     "廣東潮州的,孟主任去過沒,有機會我請孟主任到我老家轉轉,聽聽我們的傳統潮劇。

    潮劇很有味道的,對吧,關主任。

    " 關良钰趕忙點頭。

     孟東燃笑笑:"看來魯總非常熱愛家鄉喲,到桐江還習慣不?" "四海為家啦,桐江是一個美麗的地方,水美人更美,到處是美女喲,你看看我們佳瑤小姐,美得都要蓋過那些影星了,前些天我還鼓動佳瑤小姐,到湖南衛視競選超女呢。

    這樣美麗的地方,哪個不喜歡。

    您說是不是,孟主任?" 孟東燃暗暗驚訝,這人巧舌如簧,說話能把方方面面照顧到,奉承起别人來臉不紅心不跳,怪不得這麼年輕就能做董事長。

    坐着說了會話,孟東燃電話響了,一看是書記潘向明,馬上正起臉色,抓起話筒先說了聲書記好。

    魯一周幾個也收起臉上笑容,正襟危坐起來。

     潘向明說有個材料要孟東燃把把關,他讓郭秘書送過來。

    孟東燃趕忙說:"要不我過去拿吧,郭秘書挺忙的。

    "潘向明在電話裡笑笑:"還能讓你跑來跑去,你等着,小郭馬上就到。

    " 等孟東燃放下電話,沈佳瑤主動道:"主任很忙,要不今天就到這裡?"魯一周顯然還沒侃夠,不大情願地瞥了沈佳瑤一眼,關良钰說:"主任這邊馬上要來客人,我們還是先走一步吧。

    "孟東燃順水推舟:"也好,今天算是跟魯老闆認識了,改天有機會再向幾位讨教。

    開望,替我送送客人。

    "正說着話,江上源進來了,又是一陣熱情,看得出,江上源跟這位魯一周也絕不是三天五天的關系。

    李開望生怕他們再糾纏下去,見風使舵地沖江上源說:"要不幾位領導先到江主任那邊去坐,等孟主任會完客,接着再聊?" "好啊好啊,我好久沒聽江主任教誨了,今天正好有時間,先蹭一杯江主任的茶喝。

    "魯一周高聲道。

     江上源倒有自知之明,壓着聲音說:"諸位請吧,不過我要聲明,我那裡茶跟孟主任一樣,解渴行,要說品,還得到關主任那裡,管委會才有好茶,上次我喝過的那龍芽,才叫地道。

    " "看看,揭我老底了是不,讓孟主任聽了還以為我關某人有多腐敗。

    其實那龍芽,我是專門留下招待江主任你的。

    " 幾個人打着嘴仗,跟孟東燃說再見,望着他們出門,孟東燃頭裡一輕。

    這種應酬是最熬人的,遺憾的是隻要你坐在辦公室,天天就有這種應酬。

     很快工夫,郭守則到了,一看屋子裡亂放的杯子,道:"高朋滿座啊,主任就是主任,沒法比。

    " "再滿也滿不過你一号秘書,快請坐,大熱天的讓你跑一趟,實在過意不去。

    對了,首長怎麼想起讓我看材料來了,是不是怪我業務荒蕪,想考考我?" "你還說呢,你們這些大部委主任,整天就知道吃吃喝喝搞腐敗,首長當然不放心,給你交份作業,讓你大主任收收心。

    " "有這麼嚴重,不會是假傳聖旨吧。

    "兩人說笑幾句,孟東燃從郭守則手裡接過材料,一看标題,愣住了。

     秘書郭守則送來的,是一篇理論文章,題目是金融危機下桐江工業企業的對策與機會。

    孟東燃眉頭一凝,書記潘向明理論底子厚,以前在省裡,時不時要發一些理論文章,在省内重要期刊上露露臉。

    潘向明到桐江主張全盤,不能不說與這些理論文章有關,據孟東燃掌握,省委玉浩書記早些年就在國務院政策研究中心任職,後來還在中央某家權威媒體幹過一年,算得上理論方面一座山,據說眼下經濟學界非常活躍的幾位專家,當年都是玉浩書記的追随者。

    到了海東,自然也就對海東有點理論功底的幹部分外重視。

    到桐江後,潘向明書記很少再舞文弄墨,怎麼突然又操弄起了這個? "不明白是不,我也不明白,不過這篇文章很重要,你可不能敷衍了事。

    "郭守則一臉神秘地說。

     "書記交代的工作,借我十個膽也不敢敷衍,不過?"孟東燃望着郭守則,想從他那張壞笑着的臉上看出些什麼。

     "别别别,你那目光我受不了,我隻是一跑腿的馬仔,想問什麼,我帶你到他辦公室去問。

    " "我敢去,你敢?"孟東燃還擊道,盡管郭守則死命在裝,但畢竟嫩了點,眼神裡多少還是漏出一些東西。

    孟東燃一下兩下還不敢亂判斷,小心翼翼收好文章,這東西不能在這時候看。

     "什麼時候交作業?"他問。

     "這個沒說,你自己掌握。

    屬于領導間的秘密,我這做小秘書的,不敢亂打聽。

    " "還裝,再裝我把小畫家的事捅到你家後院。

    " 郭守則馬上求情:"别别别,手下留情,我還想多活幾年,那事要是捅出去,以後就沒人再給你通風報信了。

    " 所謂小畫家,是葉小棠她們學院大二的女生。

    上周孟東燃請郭守則去港天魚府吃魚,郭守則身邊又換了一位小蜜,以前老吊着他膀子的市名優産品銷售中心二分部那個性感得讓人一看見就想起時裝模特的馬燕燕不見了,取代馬燕燕的是一小巧玲珑的粉嫩女子,郭守則介紹道,女孩叫姜雯雯,桐江分院國畫系二年級學生。

    郭守則還特意強調了一句,雯雯是未來的大畫家,現在嘛,隻能委屈一下,算是小畫家。

    孟東燃隻一眼,就看出他們之間那層不能捅破的關系,如今在大學校園裡找情人養小蜜,已成一種時尚,孟東燃身邊不少官員,都把腿伸到了葉小棠她們學院,好像不趕上這趟車,就白來了這世界一般。

    聽說每到周末,排在桐江分院後大門的高級小車能以長龍來形容。

    時代不同了,兔子吃草的觀念也在發生變化。

    葉小棠曾還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你如果也想嘗嘗鮮,一定先告訴我,哪個是青皮杏果哪個是回鍋魚我比你清楚,我可不想自己的老公被那些小娘們當冤大頭宰了。

    "孟東燃氣得無話可說,憤憤罵了句:"流氓!"葉小棠顫着胸脯,咧嘴笑道:"是啊,流氓現在都混迹到黨内了,外面的烈馬騎膩了,跑我們學院玩新鮮,世上有那麼多新鮮麼,一群臭流氓!" 孟東燃那天看着郭守則郭秘書,忽然就記起葉小棠最後罵的那聲臭流氓,他覺得自己也離流氓差不遠了,隻是沒有親自上床而已。

    助桀為虐勝過自做虐,這些年孟東燃為了讨好兩邊秘書,幹的缺德事絕不僅僅是這些。

    他還自己駕車跟着趙乃鋅秘書到深山老溝一個叫仙水潭的村子裡專門拉過一次處呢,就因省裡來了一位更高級别的秘書,人家指明要開處。

     話題從小畫家身上又落到高新産業區上,孟東燃問:"科興電子一号秘書了解不?" "怎麼想起問這個?"剛才還天上一句地下一句的郭守則眉頭一皺,馬上正經了。

     "沒事,随便問問,剛才聽上源同志談起了這家企業。

    "孟東燃覺得還沒到跟郭守則打開窗戶說亮話的時候,再說了,郭守則如果真知道點什麼,也不會壓在舌頭底下,此人的城府孟東燃清楚。

     "不會吧,你大主任什麼時候随便問别人了?"郭守則的目光很詭異地在孟東燃臉上跳了跳,端起杯子,喝起了茶。

     "什麼事也瞞不住你,一号秘書就是一号秘書,說吧,我想知道這家企業。

    "孟東燃連奉承帶誘惑,就把郭守則嘴巴撬開了。

     郭守則壞笑着給孟東燃講了一則笑話:"兩寡婦睡覺的典故你聽過吧,兩人同去省城辦事,住在一家賓館,夜裡無事,互相交流經驗。

    一個說,現在上面沒人真不行。

    另一個說,光有人還不行,還得硬。

    另一個說,光硬還不行,還要交得深。

    另一個又說,交得深不深,關鍵看你有沒有貨。

    前面的又說,我豁出去了,全給他,隻要他辦。

    " "什麼意思?"這段子孟東燃聽久了,早沒了新鮮感,他急着知道結果。

     "科興上面有人,不但硬,交得也深。

    我隻知道這麼多。

    " "大首長那邊呢,跟這家企業交得如何?" "你讓我犯錯誤啊,無可奉告,我走了,再坐下去,我這秘書就讓你這杯茶給淹了。

    " 郭守則說走就走,孟東燃攔不住,從櫃子裡拿出兩條蘇煙,塞給他道:"一點零食,打打牙祭。

    "郭守則毫不推辭地接過煙,賣乖道:"不錯不錯,早知道有小費,我就多跑幾趟。

    " "歡迎一号秘書常跑。

    "說着話,孟東燃将郭守則送下樓,臨别又意味深長說:"多透點風啊,别讓你老哥成了聾子。

    " 晚上有應酬,市長趙乃鋅又拿他當拖鬥,陪省政府辦公廳一幹要員,不知是趙乃鋅拳太臭還是不敢赢,總之,孟東燃喝得舌頭根都硬了。

    副秘書長劉澤江更慘,先後三次跑進洗手間,把胃都似吐出了一半,還得接着喝。

    回到家時,差不多已是淩晨1點。

    葉小棠來了,屋子裡像是遭強盜洗劫了般,東西扔得滿地都是。

    孟東燃搖搖擺擺往裡進,腳下一絆,差點就一個跟鬥狗啃地。

    拿起絆他的東西一看,原來是葉小棠的三角内褲,葉小棠一定是邊脫衣服邊往衛生間去,洗完澡直接上床,褲頭、奶罩、長筒襪,像省略号一般把趙乃鋅醉着的目光拉到了卧室床上。

    葉小棠裸着大半個身子,呼呼大睡。

    她的床姿實在不怎麼雅觀,完全暴露出來的屁股除了大煞風景再沒有一點實際意義。

    孟東燃強抑住心裡那股說不出的滋味,跑書房單幹去了。

     睡得正酣,孟東燃感覺像有頭獅子撲過來,在他身上亂抓,正欲抵抗,那頭獅子又變成了一隻騷狐狸,媚态十足地勾引他。

    朦朦胧胧中,就覺自己被人強暴,吓醒一看,葉小棠正氣喘籲籲幹着他。

     "你幹什麼?!"孟東燃大叫一聲,一把将正在努力着的葉小棠推下身。

     "你說幹什麼,多久了啊,我回來你也不熱情迎接,再怎麼着公糧總得交吧。

    "說着,又爬上來,興頭十足地壓住了他。

     可憐的孟東燃,半醉半醒中,口幹舌苦地就被老婆掠走了公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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