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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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大姐盯着他不放,其勢咄咄逼人。

    他隻好喃喃地道:"我争取吧。

    " 彭大姐興奮地一擊掌:"好!态度很好嘛。

    你記着,是在我辦公室說這話的,讓它成為你今後生活上的警示吧!有你這樣的态度,我們就好進入下一步了。

    " "下一步?"尤奇糊塗了。

     "當然有下一步,不然我費這麼多口舌幹什麼?現在我鄭重地提出,我既想當你的入黨介紹人,也想當你的紅娘!" 原來如此!尤奇咬了咬嘴唇。

     "機要科的梁紅娟梁科長認識吧?地改市前老專員的女兒,各方面條件都相當優越的一個女孩子,所以對男朋友比較挑剔,挑來挑去,就把自己給耽誤了。

    我探過她的121風,她對你還蠻感興趣呢,說看過你的小說,很有才氣,還說你不像個亂來的人。

    你要是和她交上朋友,組成家庭,是非常幸運的!你的進步也指日可待!怎麼樣——?"彭大姐殷切地期望着他的回答。

     "可是"尤奇心裡别扭,一時語塞。

     "沒什麼可是不可是的,就這麼定了!我們做思想政治工作的,沒别的長處,就一點,會關心人、理解人、尊重人。

    男女交往,是有一點不好意思的,要不還要紅娘幹什麼?晚上我帶你去她家,你買點禮物,身上收拾幹淨點。

    就這樣吧,我馬上要去開個會,你回去做準備吧!"彭大姐起身,手向門外一揮,接着抓起一個皮包夾在腋下,就往外走。

     尤奇隻好悻悻地出門,回到自己辦公室。

     尤奇在房子裡轉來轉去,心情紊亂,愈想愈煩躁。

     那位梁紅娟科長,他是認識的,經常在機關大院碰見。

    她衣着樸素,步履穩重,面色黯淡,眼角褶子很多,女性的豐潤柔美是一點沒有,整個給人一種枯萎了的感覺。

    他對紅顔已逝青春不再的她并無反感,甚至,他還對她充滿了憐憫與同情,但這并不意味他可以對她生出愛的情感。

    況且,他知道她的實際年齡,她比他大了整整十歲! 難道他,就隻能娶這樣一個老大姐?難道因為她有一個權貴的家庭,他就要吃這嗟來之食,還要為此歡呼雀躍,受寵若驚?簡直是對他人格的侮辱! 忿忿之餘,尤奇給莫大明打了電話:"大明,晚上咱們喝兩杯去!" 在名為塔客堡的音樂茶座的二樓,莫大明的臉若明若暗模糊不清,薩克斯吹奏的《回家》從隐秘處輕輕地飄繞而來。

    尤奇絮絮叨叨地訴說着,說得口幹了,才小小地啜一口啤酒。

    面前那一份煲仔飯他幾乎沒有動。

    尤奇不知自己說了些什麼,也不在乎莫大明是否在認真地傾聽,隻顧滿足自己叙說的欲望。

    他從來沒有說過這麼多的話,在短短的一個多小時裡,他仿佛把一輩子的話都說完了。

     莫大明一直眯着眼觑着尤奇,很少回應他的話。

    偶爾問一兩句,也像是伸出一把鈎子,以便鈎出他更多的話來。

    尤奇終于說完了,仰起頭,以空洞迷茫的眼神望着頭頂那些纏繞在天花闆上的塑料藤蔓的時候,莫大明歎口氣,沖他搖搖頭,說:"吃好了嗎?"尤奇咕哝了一句,意思不明。

     莫大明說:"吃好了我們就去放松放松,我請客。

    "尤奇懶懶地問:"唱歌,還是洗腳?" "唱歌太老套了,"莫大明說,"也不洗腳,你現在需要的是洗腦。

    尤奇呀,你太放不開,活得太壓抑了!來,跟我走吧。

    " 尤奇就随莫大明出了塔客堡,上了一輛的士,在流光溢彩的大街小巷左繞右拐了一陣,下車一看,到了一家按摩中心門口。

     "按摩?"尤奇畏懼地瞟了瞟那無比妖冶的霓虹燈招牌。

     "怎麼,你沒按過?稀奇?這個地方服務質量不錯,市裡很多頭面人物都來的。

    " "這,不、不太好吧。

    "尤奇口吃了。

     "有什麼不好?别人來得,我們也來得!你腦子還這麼僵化?你是作家,體驗一下生活也好嘛!這個時代多豐富多彩呀!怎麼,你連正規按摩也怕?"莫大明笑道。

     "我怕什麼?"尤奇說,"身正不怕影子斜!" 莫大明笑笑,領着他進了門。

    裡頭空調效果強烈,一股涼意襲上身來,尤奇忍不住打了個冷噤,人清醒了許多。

    他很有些緊張,但又有一些莫名的興奮,感到踏上了探險之途。

    穿淺藍色制服的侍應生人人面帶笑容,看上去個個都非常潔淨。

    一個年輕漂亮的領班小組給他們深深地鞠了一躬,說了聲歡迎光臨,然後帶他們到服務台。

    尤奇默默地站在莫大明身後,聽他和服務員談價錢。

    說是正規按摩,一百元錢一個點,一個點為四十五分鐘,老闆另送一個點,也就是說,可以享受九十分鐘的按摩服務。

     尤奇和莫大明被侍應生各領進一間按摩房。

    分手時,莫大明沖尤奇一笑,像是鼓勵。

    房中設施與賓館的标準間差不多,隻是少了一張床,多了一張按摩椅。

    尤奇看到門後有一行醒目的紅字:本中心拒絕色情服務。

    這讓他心裡安定了許多。

     侍應生問尤奇蒸不蒸一下,幹蒸還是濕蒸?尤奇孤陋寡聞,根本不知何為幹蒸濕蒸,正猶豫,侍應生提出一挂灰色的睡衣來。

    他被那看上去懶洋洋的睡衣吓着了,天曉得它髒到什麼程度呢!尤奇連連擺手:"不蒸不蒸,就按摩一下。

    " 侍應生暖昧地笑笑,出去了。

    也許是笑他的初出茅廬吧? 一個穿黑色緊身衣褲的小姐進來了,并且反手關上了門。

    關門聲讓尤奇頭皮發麻。

    現在,是孤男寡女在一起了!他雖從未來過這種地方,但有關的傳聞聽說過不少,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很難預料,又不難預料。

    顯然,這裡進行的并不是什麼正規按摩,他有些後悔上莫大明的當了。

    小姐的眉毛畫得很濃,唇膏也塗得多,一張嘴巴血紅欲滴,有點吓人。

    尤奇不明白,幹這一行的女子為何喜歡打扮成這副模樣,看上去就覺得不潔。

    不過,不應當随便猜度人家,人家也是為了謀生,還是要尊重她。

    尤奇這麼一想,就很禮貌地說了一聲:"你好。

    "小姐卻沒有回應。

    尤奇手居無措地站在那裡,不知接下來怎麼做。

    這時小姐嬌聲說:"把鞋脫了吧。

    " 尤奇驟然緊張起來,手心發涼。

    小姐的語氣仿佛具有某種攻擊性。

    他慌裡慌張地脫了鞋襪,按照小姐的吩咐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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