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1号專案組

關燈
不幹還不算,你讓位子我上炕。

    上了炕,咋幹不用想,隻想讓你小心當綿羊。

    可你還要幹,還想上市乘大船。

    對不起,老子非要把你趕下船,這船長,除了老子你誰敢當? “這簡直是混蛋邏輯!”于波氣憤地說。

     “爸,你再看看這個!”于妮又給于波遞了一張。

    于波見又是一張順口溜,便看了下去: 如今這世道真混蛋, 壞人把好人整了個慘。

     好人本來是好船長, 壞人把好人趕下了船。

     趕下船,還不算, 陰謀陷害梁庭賢。

     梁庭賢是忠良, 他把一生獻給黨。

     進礦三十又三年, 一片丹心永不變。

     别說讓他去嫖娼, 七仙女下了凡, 擺在他床上他也不會幹。

     于無能,真混蛋, 下三濫手段用了個遍, 害的老礦長蒙了難, 氣的礦工們淚花直打轉。

     萬名礦工齊動員, 罷工去找上級黨。

     省上領導把眼擦亮, 快把無能之輩趕下船。

     趕下船,還不算, 一定要和他算算賬: 他究竟沾的誰的光, 他到底貪了多少錢? 新賬算了算舊賬, 一件一樁要算個遍。

     繩之以法理當然, 好人才能心安詳。

     銀嶺需要梁庭賢, 煤田航母起遠航。

     “這還了得!”于波一拳砸在了沙發扶手上。

     劉妍把一杯白開水遞到了于波的手裡:“消消火。

    ” “噢,對不起。

    來,小妮,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 于妮把他的同學穆宏、梁穎潔的情況說了一遍。

     “這麼說,梁庭賢到現在還沒有消息?” “沒有。

    可以肯定,梁庭賢一定是我那個不争氣的叔叔給害的。

    ” “哎?這張傳單是啥時候發現的?”于波又拿起了第二張順口溜問女兒。

     “今天下午,放學時發現的。

    ” “今天下午?”于波吓了一跳:“壞了,八道嶺礦全體職工要罷工,還要到省裡來上訪。

    ” “你咋知道的?”劉研問。

     “你看這句‘萬名礦工齊動員,罷工去找上級黨’這不明擺着嗎?” “據說八道嶺礦才1800名職工,哪有萬名呢?”女兒于妮問道:“不太可能呀!” “不對,以八道嶺為主組建的八道嶺煤電股份公司有8萬多人呢。

    如果是集團公司的話,那可是28萬人的大型企業集團。

    你能說沒有萬人?” 于妮把她所知道的一切和她與繼母劉妍對這件事的看法又複述了一遍。

     于波躺在沙發上一邊休息、一邊仔細地聽着女兒說話,他太累了。

    晚上就關于大力推進國有大中型企業改革的電話會議精神,召開了省委常委擴大會。

    在會上,副省長王一凡還給銀嶺煤業集團大唱贊歌呢!說什麼省經貿委這個試點是他親自抓的,省經貿委副主任柯一平是好樣的。

    他于波的弟弟于濤更是人才難得,短短的四個月時間裡,就扭轉了銀嶺礦區三足鼎立、各行其事的态勢,将三國四方組成了一支大型聯合艦隊。

    在集團公司挂牌成立後不到三個月,以集團公司為主要股東的控股上市公司就成立了。

     于波準備插話糾正,于濤不是他的親弟弟,充其量是一個堂弟弟。

    可是,在王一凡的嘴裡,于濤簡直就是神仙,于波心裡說,這個神仙打一半的折扣,最起碼也是個幹事的人吧。

    所以,他就沒有多做說明。

     說實在話,他這個堂弟能幹到今天也不容易呀!于波在心裡感慨道,他沒有借任何人的力量而堅持走自己的路,那真是太難得了。

    其實,這些年來,嚴格來說,自從嬸娘去世後,他于波根本就沒有和于濤來往過。

    嬸娘去世後的那段時間裡,于濤還時不時地來于波家裡走動走動。

    可于波就是看不慣于濤身上流露出來的那種散漫、不負責任、不踏實的東西,所以動不動對于濤發脾氣。

    于濤見自己根本就沾不上于波的光,還時不時地被訓斥一頓,終于在一天來于波家求于波辦事,被拒絕的情況下憤憤然留下句“離了狗屎還不變辣辣了”的話,摔門而去了。

    那之後,他就與于濤基本上斷絕了來往。

     事情真像于波想像的那樣嗎? 當然不是。

     常委會上,王一凡提出給于濤個副省級,于波發火了,他習慣地喝下了一杯白開水後說:“建立集團公司是國有企業改革的必然,提他一個副省級是什麼意思呢?就因為他跟我于波的關系?告訴大家,除非他于濤真的把銀嶺集團做大做強,到那個時候,可以調他來省政府幹副省長。

    否則,此事免談!” 于波又喝下了一口白開水後才心平氣和地說:“企業就是企業,要那個級别幹什麼?關于于濤的事就此為止吧。

    ” 散會後,已經是夜裡12時40分了。

    陳秘書悄沒聲息地走進了省委書記辦公室,見省委書記在奮筆疾書批閱幾個非常重要的急件,便站在了一邊。

     于波頭都沒有擡,繼續在一個文件上批着什麼,他問: “有事?” “是,于書記。

    ” “什麼事?” “你夫人來過好幾次電話了,說于妮來家了,要你早點回去。

    ” “噢?”于波停下了工作,擡頭望望秘書說:“那我就回去吧。

    ” 于波是該回去了,他和劉妍的婚禮是國慶節才舉行的。

    婚禮後,他還沒有在家睡過一次囫囵覺呢。

    妻子梁豔芳去世8個月來,他的好朋友劉妍被女兒“擅自”接進了家裡後,像個保姆一樣,精心照料這個家,細心地伺候着他這個省委書記。

    在省委副書記、省紀委書記程忠的一再堅持下,他才同意和劉妍舉行婚禮。

     程忠說:“老弟,你也架子太大了吧,人家一個博士生,辭去九龍金橋大酒店經理的職務來伺候你,你的級别也太高了吧?” 于波笑着在程忠這些年明顯小下去的肚子上敲了一下說:“級别?你認為我這級别還小呀?”兩人說笑之後,于波一本正經地說:“老哥,當市委書記時還時不時地去找她,時間長了還主動去看看她。

    現在到我家裡來了,我反倒和她有距離了……” 程忠說:“劉妍也好,你也好,都在人為地制造着這種距離,因為于妮媽的原因呀。

    再說了,省委書記是世界上最忙、最苦的差事,你也沒時間看她……”程忠說到這裡在于波的肩頭上輕輕拍了一下說:“拉近距離,是不是呀?” “好了好了,坐下說吧。

    ”于波請程忠坐在了沙發上。

    秘書悄悄地給兩位領導續上了水,又悄悄地出去了。

     “說正話吧,書記,日子就訂在國慶節吧。

    怎麼樣?” “好!說辦就辦!劉妍同志也該提拔了,就提拔她做夫人吧!” 在婚後的這一周多裡,他究竟在忙什麼,竟然連一個完整的晚上都沒有給她。

    她不但比自己小整整10歲,而且還是第一次婚姻,我應該對她好一些。

    回到家裡他才知道,妻子劉妍和女兒于妮讓他“早點回家”還有這麼一檔子事在等着他。

     劉妍知道于波又要工作了,她為他沖了一杯咖啡。

     于波一口氣把咖啡喝了個精光,招來了于妮的譏笑:“爸呀,你就不能溫柔一下呀?” “他呀,”劉妍也笑了:“還不知道什麼叫溫柔呢。

    ” “是嗎?” 一家三口笑過後,于波對妻女說:“真對不起,你們先休息吧。

    我得上班呀,我有個預感,八道嶺煤礦要出大事兒的。

    ” “到明天不行嗎?”于妮雙手扶着父親的膝蓋說:“我擔心你的身體呀,爸!” “小妮,我們去睡吧,遇上這麼大的事兒,你爸他能睡着嗎?” “怎麼樣,小妮,還是人家理解我吧?” “老爸偏心,我不理你了。

    ”于妮嘴一撇,起身裝作生氣。

     “好啦,小妮,别生你爸爸的氣。

    還不都是你惹的禍?”劉妍摟着于妮的脖子,于妮攬着劉妍的腰朝卧室走去,于波看着她倆欣慰地笑了。

    
0.068854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