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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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身份,為了全廠職工下跪他覺得值了!隻要能恢複供電,就是讓他付出再大的代價,他都心甘情願。

    他沒想到自己的努力卻讓職工們空歡喜一場。

    他對鮑局長的言而無信憤怒至極,恨不得立即撲過去揍他一頓。

    這時程銳聽見身後的腳步聲,回過頭,見是趙君亮。

     趙君亮在程銳身邊坐下,“我就知道你在這。

    ”趙君亮本想安慰程銳幾句,卻找不到合适的話語,點燃了一支煙,遞到程銳眼前,程銳接了過去。

    趙君亮重新點燃了一支煙說:“記得小時候,我們兩個逃學,回到家挨了一頓揍,我們倆離家出走,在這塊石頭上坐到半夜,害得全家、全樓的人到處找我們。

    ” “三十年了。

    ”程銳慨歎。

    然後兩個人誰也不說話,隻看見兩顆煙頭的光亮在黑暗中一閃閃地追憶。

    又一陣沙沙的腳步聲由遠而近向這邊而來。

    兩個人扭頭看了一眼,笑了,他們知道那是郎三。

     程銳問:“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郎三說:“小時候你幹了壞事就愛到這來躲着。

    我是怕你沒電了跳河怎麼辦?” 程銳從石頭上站起身來,一手摟着郎三一手摟着趙君亮說:“走!咱仨喝酒去。

    ” 三個人說着來到一家小酒店,要了幾個菜,三個人喝了起來。

    程銳因為中午已經同鮑局長喝了不少酒,很快就醉了,他說:“星期五之前如果我們廠的生活區還不能恢複供電,我就辭職!” 趙君亮說:“你當真要辭職?” “我在會上說的話,還能當屁放啊?當領導要言而有信……為将者言而無信,何以号令三軍?” 趙君亮安慰說:“我知道你心裡着急,廠子就是這狀況,急也沒有用。

    ” “擔子壓在我身上,我能不急嗎?” 郎三故意激将道:“上一任廠領導班子才半年就垮了,你這還不到兩個月,辭職了正好!我們趙廠長又能主持188廠大局了。

    ” 趙君亮問:“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郎三說:“我說的是大實話,程廠長就要辭職了,保不準下任廠長真就輪到你趙君亮了。

    ” 趙君亮和郎三當面又頂起來。

     程銳雙手拉住雙方說:“今天隻叙友情,不談别的。

    從現在起誰也不許說廠裡的事,誰要是再說廠裡的鬧心事,罰酒三杯,再彈三下腦門。

    ” 趙君亮被程銳的罰酒規則逗樂了,回憶起小時候三個人下象棋、打撲克,程銳總是赢家,他和郎三沒少挨程銳彈腦門。

    有一次下棋,少一個棋子,程銳把身上的毛主席像章摘下來當卒子。

    有人向校長打小報告,說程銳把毛主席當小卒子使。

    校長把三個人找去談話,三個人一口咬定是拿毛主席像章當老帥。

    童年的回憶總是讓人倍感溫馨,剛才不愉快的氣氛漸漸緩和下來了。

     程銳說:“今後我們哥仨還得一條心,你倆得幫我。

    我豁出去了,188廠要是黃了,我就留在這山溝裡為我爹守陵!” 趙君亮說:“你說過今晚不準說廠裡的事,罰酒!” 程銳有些耍賴地問:“我說了嗎?” 郎三說:“你說了,罰酒!” 程銳仰起頭把一大杯酒一飲而盡:“明天我去找鮑……鮑爾吉這個渾蛋算賬!我都給他跪下了……他耍我!士可殺,不可侮……” 趙君亮和郎三這才得知程銳給鮑局長下跪,一時都愣住了。

     一早起來,程銳感到頭痛欲裂,太陽穴處的血管突突地狂跳着。

    他仰在沙發上,用力在太陽穴處按了一會兒,然後拉開抽屜,找了兩片降壓藥吞了下去,起身胡亂洗了一把臉,奔出門去,早飯也沒顧上吃,駕車直奔供電局而去。

    程銳怒氣沖沖闖進鮑局長的辦公室,鮑局長正在打電話,程銳一把薅住鮑局長的衣領,怒吼着:“鮑爾吉!” 鮑局長推開程銳:“你瘋啦?要幹什麼?” “你告訴我昨晚七點供電,廠裡都通知下去了,全廠幾萬人在那等着、盼着來電,可是電呢?電在哪兒?” “程廠長你聽我說……” 程銳吼着:“我承認拖欠電費不對,可是你也不能這樣玩我吧!士可殺不可辱!我可以給你下跪,可你不能讓全廠幾萬人給你下跪!” “程廠長你冷靜點,聽我說……” 程銳仍不依不饒:“言而無信何以為人?你讓我在五萬職工和家屬面前丢盡了臉面,你為什麼要害我!你今天給我說清楚!” 鮑局長也火了:“程廠長你說話要憑良心!我怎麼害你了?你要是這樣說,昨兒我們不是喝酒了嗎?我酒後說的話不算數!” “你是渾蛋……”程銳氣得說不出話來。

     這時辦公室楊主任進來說:“鮑局長,車在樓下等你。

    ” 鮑局長說:“現在沒時間理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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