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回路轉(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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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請劉主任來,正是有個緊急救命的項目要劉主任點頭,劉主任不點頭,我就不讓他離開我們縣。

     有人乘機說程縣長這麼年輕漂亮,往劉主任面前一站,讓他走他也走不動了,别說他,我們也走不動了,也不想走了。

     程明明覺得今天這個頭開得不錯,領導們雖然職務高,年紀也大,但官架子并不大,能這樣輕輕松松确實是個好兆頭。

    程明明更加活潑,也有意使出更多的妩媚,她說,我就希望你們不走,你們說話可得算數,你們不走我就能辦一個高幹療養院,天天讓仙女侍候你們,讓你們舒服得把國庫搬到我這裡來,就在我這裡辦公辦事撥款,這樣我們縣一年就能實現小康。

     洗過溫泉大家都餓了。

    程明明說溫泉一帶沒有像樣一點的飯店,便将一行人帶回縣城。

     飯早已準備好。

    大家坐到飯桌前,領導們便提建議做指示,都說泉水确實不錯,隻是設備和建設布局太土太簡陋。

    程明明說,領導們提得很對,問題也看得很準,我們就按領導說的辦,但縣裡連吃飯的錢都沒有,職工的工資都欠着發不出去,修溫泉的事隻能靠領導給想點辦法了。

     大家一陣大笑,笑過都說程明明狡猾,都說以後再不能說話了,以免讓程縣長抓住把柄要錢。

    程明明笑了說,今天擺的就是鴻門宴,不出血你們誰也别想走掉。

     酒上來後,程明明起身敬酒。

    領導們卻提出碰杯。

    程明明說為了五峰縣,今天舍命陪君子。

    和每位碰三杯後,程明明便面紅耳赤。

    大家都說程明明面如桃花,更加漂亮,然後便不再讓她喝酒。

    程明明回到自己的位子上突然問,你們知道這做飯的水是從哪裡來的嗎? 有人說該不是仙女的尿吧?又有人想起了一個流傳很廣的笑話,說,你該不是想罵我們吧。

    見大家沒反應過來,就進一步說,有個笑話說省裡的幹部到縣裡去了,縣長招待時指着滿桌的菜說,也沒什麼好東西招待大家,面是本縣磨的,菜是本縣種的,雞鴨是本縣養的,隻有這幾個烏龜王八蛋是省城來的。

     幾位領導都笑了,說程縣長就是想罵人,說别看表面多麼殷勤,内心早就恨之入骨,早就想找個機會罵一頓了。

    程明明并沒笑,而是嚴肅又帶了一點悲腔說,你們不知道,縣城的飲水取自城邊的小河,河水原來還可以,這些年河水越來越小,水質越來越差,今年就變成了臭水,靠淨化根本不起作用。

    市民們叫苦連天,多次自發地起來圍攻縣政府,縣人大也放出風說本屆政府解決不了水的問題就自動下台。

    更嚴重的是水裡不但有大量的細菌,還有對人體有害的化學成分,這些都對市民的生命構成了嚴重的威脅,消化道傳染病和皮膚病明顯增加,防疫部門的同志多次告訴我,這樣下去很可能鬧出霍亂一類的烈性傳染病,如果真出了這類病死了人,我這個縣長就得去坐牢,所以我整天提心吊膽,今天請你們來真的是請你們來救命的。

    你們今天吃的水,是從三十多裡外的大山裡背出來,然後裝車運回來的。

    為了運水,我們派了十幾個人昨天半夜進山,今早九點多才回來。

    你們是貴客我們不能讓你們吃髒水,但我們必須要天天吃那樣的水,你們可能不相信,我已經做了安排,吃過飯我領你們實地看看,你們就知道問題有多嚴重了。

     來的幾個廳級領導大多是老領導,什麼樣的事也都見過,他們知道問題肯定沒有那麼嚴重,說嚴重點盡快把事情辦成是一般常識。

    但這樣的問題确實需要解決,他們也想給程明明一個面子,把問題解決掉。

    但工程立項要計委說了算。

    見計委劉副主任不表态,财政廳王副廳長說,完了完了,我早就知道今天這頓飯是鴻門宴,沒想到比鴻門宴還糟糕,一下把我們全套進去了。

    程縣長真是聰明透頂,人家今天向我們做了彙報,如果我們不管,出了事就是我們的責任了,至少我們也得丢官受牽連,劉主任,沒辦法了,辦也得辦不辦也得辦,你趕快表個态吧,不然發了傳染病死了人,你可得第一個擔當責任。

     劉主任問水怎麼解決有沒有計劃論證。

    程明明說,我們早勘察論證好了,水隻能從山裡的水庫裡取,通過埋設水管,能夠自流到縣城。

    由于兩地距離三十多裡,如果隻解決縣城用水,需要投資一千二百多萬,如果加粗水管,把城西十多萬人的飲水問題也解決掉,就至少需要三千多萬。

     劉主任說,今年省裡有小城鎮基礎建設這個計劃,你們就按隻解決縣城供水做計劃,馬上搞個可行性論證報告和工程設計方案報上來。

    但這樣大的工程我一個人做不了主,得上會研究,還得省主管領導審批,所以我不能給你個肯定的答複,但我會積極為你們争取。

     有人帶頭鼓掌,大家就跟着拍手。

    水利廳長說,這下問題就解決了,劉主任可是名牌大學經濟學博士,是通過考試選拔的優秀人才,是主任的接班人,前途無量,你隻把劉主任牢牢抓住就行了,至于論證設計和施工,就包在我的身上,我現在就可以給你拍闆,一定保質保量,按時完工。

     程明明心想,你倒是個滑頭,有了錢哪裡找不到施工隊,你就等着投标吧,但她還是說,我也謝謝你,你們是内行,就多給指點指點,多在劉主任面前說點好話,事情成了我一并謝你們。

     程明明為了證明自己沒說謊,一定要領大家去看水。

    把大家領到一個居民大院,擰開一個公用水龍頭,流出來的果然是黑紅的臭水。

    居民雖然不知道來的是哪裡的領導,但看面相一定不是小官,便都圍了過來,紛紛訴苦。

    因為人越圍越多,很快就變成了聲讨會,有些人還不斷罵着髒話。

    程明明見火候已到,便高聲說,同志們别誤會,今天省裡領導是專門為我們解決水的問題來的,我們要謝謝省裡的領導。

     話音剛落,立即響起一片掌聲。

    掌聲經久不斷,程明明領了廳長們在掌聲中離開了這裡。

     又看了小河,确實是又黑又臭。

    水利廳長動情地說,誰都知道咱們省缺水,許多地方飲用的是澇池水,多髒的澇池我也見過,澇池裡面雖然漂着糞便漂着死老鼠,但那水是天然的,裡面隻要有青蛙水蟲活着,就吃不死人,但這污染了的河水不同,不但發臭,還有化學成分,問題就嚴重了,我看必須得盡快解決。

     大家都嚴肅地表示贊同。

    程明明感動得有點鼻子發酸,眼睛也濕潤了。

    她什麼也不說,真誠地上前很有力地握了握每位領導的手。

    大家都被程明明所感染,誰也沒有再開玩笑。

     按原來的想法,本來還要向财政廳長提出撥一二百萬國債,建一個土特山野食品加工廠,對本地盛産的蕨菜、大耳朵菜等山野菜進行深加工,使其成為發揮本地資源優勢,解決下崗工人就業,增加農民和縣财政收入的一個龍頭企業。

    還打算向衛生廳伸伸手,改造一下縣醫院,使縣醫院能夠做一般的常規手術。

    還有在縣城建一所像樣的高中,等等。

    可現在出現了這樣一個局面,程明明倒覺得不能再開口了,再開口人家會認為你貪得無厭,反造成一個不好的印象,在供水工程上打點折扣。

    程明明不由得歎口氣。

    窮啊,需要錢的地方太多了,隻能先和人家拉上關系,以後經常去找,一步一步解決問題。

    程明明再什麼也沒有說。

     因本縣再沒有好玩好看的地方,廳長們提出回去,程明明讓人給每位廳領導車裡放一幅手工編織的工藝挂毯,然後和所有的縣領導一起把廳領導們送回州賓館。

     浪山節經貿洽談會結束後,接着召開了先進集體和先進個人表彰大會。

    五峰縣被評為參會先進縣,程明明被評為先進個人。

    在八個縣長中,被評為先進的隻有兩名,程明明覺得這是州領導對自己的肯定。

    在頒獎大會後,州委書記來到程明明面前說,聽說你把不少廳長請到了你們縣,還談妥了供水工程,你的本事不小嘛。

    然後書記對大家說,讓小程到五峰縣當縣長時,不少人擔心小程太年輕,又是女同志,怕不能勝任,現在看來這個決定是對的,年輕人有闖勁,有朝氣,貧困縣就需要這樣的人去闖一闖沖一沖。

    一位副州長接着開玩笑說,說得對,以後再不能小看女同志了,人們說時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樣,其實随着時代的發展,女人的優勢越來越明顯,尤其是漂亮女人。

    說完副州長自己笑了起來。

     因為場合不同,話中又有程明明靠女色的意思,大家都沒有笑,不少人偷眼去看程明明。

    程明明并沒覺得難堪,她覺得副州長就是想開玩笑,并沒有針對某一個人,更沒有一點惡意。

    在男女問題上,她一直認為身正不怕影子斜,從當副縣長到現在,玩笑歸玩笑,有時盡是些赤裸裸的下半身的黃話,但她的男女作風問題有目共睹,并沒有一點閑話傳出,她在這方面也沒有一點顧忌。

    副州長無所顧忌跟她開玩笑,隻能說明副州長和她關系不錯,至少沒有一點隔閡。

    看到副州長有點尴尬,程明明想回一句玩笑,但又覺得在自己頂頭上司面前油嘴滑舌很不合适,也可以說是不尊重也不自重。

    程明明改口說,反正我把錢要來了,為了五峰縣,我是死豬不怕開水燙了,你們想怎麼笑話我都行,我受點委屈沒關系,你們怎麼說我我都不惱。

     州委書記笑了說,好啊,就是要這種忘我的精神,隻要有利于人民,有利于國家,有利于發展,就不要怕個人得失,好,這就是“三個代表”的具體體現,好好幹,我可是按成敗論英雄,隻要你做出成績,我就認為你是英雄。

     得到這麼多贊美肯定,程明明高興得幾乎有點發暈,她什麼也不說,隻是望着領導滿臉笑容,就這樣一直望着領導們離去。

     回到縣裡程明明宣布休息一天,然後正常上班。

    程明明的家在省城,距縣城三百多公裡,開快車也要跑四五個小時。

    細算一下,她已經一個多月沒有回家了。

    兒子在爺爺奶奶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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