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回路轉(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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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大不相同。

    程明明突然有種荒廢了學業的感覺。

    丁佩東坐到了她的旁邊,抓了她的手教她如何操作,同時另一隻手搭在了她的肩上。

    她知道他是在試探,這種試探已不止這一次。

    她也知道此時他在想什麼。

    程明明将計算機關了,然後指了對面的沙發說,你坐到那裡,我有事要和你商量。

     丁佩東很聽話地坐到了對面的沙發上,程明明卻站起身,坐到丁佩東辦公桌前的大皮椅上,前後搖搖說,确實舒服。

    丁佩東乘機說我給你買個更好的。

    程明明說,算了吧,這椅子天生就是給你們坐的,你們坐了是有錢,我們坐了是腐敗。

    言歸正傳,我今天來,是有一件大事求你,你必須得答應,并且必須得給我馬上辦成。

     從程明明的話中,丁佩東能夠感覺出女人喜歡男人時的那分矯情,這種感覺讓他心裡高興不已。

    丁佩東壓了心中的興奮說,姐姐你有什麼事就盡管吩咐,上刀山下火海脫褲子賣衣服,我都在所不辭。

     程明明将找洋老闆的事細說了一遍。

     丁佩東笑了說,開頭你說要我給你找個洋老闆,吓我一跳,我還以為你受了賄要嫁個洋老闆出國外逃。

    這年頭嫁個洋老闆容易,找個洋老闆投資就難了,不過我還得給你盡力想辦法,今天我就打電話聯系,無論如何要讓他在交易會前兩天趕過來,怎麼樣,你覺得我夠不夠意思? 程明明嚴肅地說,這件事事關重大,決不能兒戲,如果需要去面談,你就代表我去,機票等一切費用都由縣裡出,你不用有什麼顧慮。

     程明明起身要走,丁佩東說,我還有個重要的事要和你商量。

     丁佩東不再說什麼,他先将桌上的果汁遞到程明明手裡。

    程明明止不住心跳起來,她感到他要向她說些什麼,說出那些他早已想說的話。

    這絕對不行。

    她剛想怎麼制止他,丁佩東卻說,姐姐,真不好意思,有件事我也要求你。

    事情是這樣的,藥廠碰到點麻煩,原打算投資一千五百萬就夠了,沒想到原先設計的設備有些落後,規模也有些小,小打小鬧根本無法取得競争優勢,以目前的形勢看,必須搞個國内一流的,才能以先進的産品占領市場,然後滾雪球把企業滾成國内數得着的大型企業,這樣在買設備時,就多花了幾百萬。

    現在收購藥材的季節馬上到了,還得準備一些收購資金,同時還得購買幾個關鍵的設備配件。

    糟糕的是我老家的鞋廠剛好也遇到了點困難,資金一時周轉不過來,我想了不少辦法隻湊了二百多萬,還缺一百多萬,沒有這一百萬今年就沒法開工生産,錯過這個藥材收購生産季節,就隻能等到明年秋後,這樣損失就大了。

    我的意思是求你想想辦法,政府再擔保貸一百萬,力争一個月後讓機器運轉起來。

     請洋老闆出席首簽,等等,這些都是空的,轟轟烈烈鬧騰一場,卻沒有一個實際的大項目,弄不好就會成為說大話弄虛作假的典型,反給領導留下一個很壞的印象。

    丁佩東這個企業必須得抓好抓大,沒有這樣一個企業确實也說不過去。

    丁佩東來投資時縣裡已經給了不少優惠政策,除了無償提供土地外,還負責擔保貸了五百萬。

    讓丁佩東來投資時,縣委劉書記也表了态,他對丁佩東說,來五峰縣辦企業你盡管放心,你的企業就是縣委的企業,就是縣政府的企業,就是我們書記縣長的企業,有什麼問題你盡管提,我們能解決的決不說半個不字。

    但丁佩東一直沒提什麼額外的要求,現在缺資金不能開工,這确實是個大問題。

    問題是好像上面已經有文件,不允許政府出面做經濟擔保一類的活動,再說擔保貸款确實也有困難。

    程明明看着丁佩東,心裡一陣為難。

    但她覺得丁佩東是個要面子的男子漢,如果不是萬不得已,他也不會張這個口。

    如果沒有資金投入生産,那前期的一切投入都将閑置,損失确實沒法計算。

    見程明明為難,丁佩東說,我知道你有困難,我們這些經商的最懂得錢最不容易弄,但開不了工就等于把我困死,我現在是等着讓你救命,我想縣政府總比我有點辦法,我也隻能求你了。

     程明明答應想辦法,丁佩東高興得有點誇張,起身伸出雙手來握程明明的手。

    程明明并不伸手,而是一臉嚴肅地說,找洋老闆的事不能耽誤,必須設法辦好,出了問題我饒不了你。

    然後告辭出來。

     州裡決定五峰縣首簽,但要提前一天進行預演。

    預演由州辦公室孫主任導演,其實就是大家怎麼出場怎麼站位怎麼簽字。

    對這一套大家并不陌生,來時就統一了服裝也安排了順序,所以很快就演了一遍而結束。

     洋老闆也請來了,頭銜是荷蘭森瑞制藥公司澳門分公司經理。

    洋老闆很有風度,正式簽字那天,和程明明握手後,還不忘和台下的觀衆招手緻意,然後用半生不熟的漢語喊了句你們好,惹得台下台上一片掌聲。

     簽字儀式後便是自由洽談的日子,自由活動三天後,在閉幕會上再舉行一個簽字儀式,為新談成的項目進行簽字。

     浪山節當然不能少了浪山節目,雖然在附近山上安排了一些男女浪山對歌,但對歌浪山都是演戲,沒有哪一對男女在這裡真正相戀相愛,然後露天野合,加上今年雨水不多,山上黃一片綠一片也沒什麼好看的,上山觀歌的人也就不多。

    程明明早有打算,她要充分利用這個機會真正引點資金,擴大影響,真正做出一點事情。

     在來州裡的前一天,程明明就召開了各局各鄉鎮代表團負責人會議,在會上她告訴大家,在民間招商引資并不容易,因為五峰縣沒有投資優勢,其實最大的投資商應該是政府。

    五峰縣是國家級貧困縣,對五峰來說最大的優勢就是貧困,就是要利用貧困來争取國家投資。

    程明明說,我想好了,我們要充分利用這次機會,利用我們有溫泉的優勢,請省裡各廳局的領導到我們縣來,到我們縣洗溫泉,到我們縣參觀指導工作。

    具體辦法是各科局各鄉鎮對口請人,每個部門都要把對口部門的領導請來,如果對口部門的領導沒來參加洽談會,就到省裡去請。

    哪個部門請不來人,哪個部門領導要做檢查;哪個部門請來的官大,就獎勵哪個部門。

    會後,程明明又将計劃局、财政局、水利局、文教局等幾個局長留下,要他們無論如何也要把省裡的這幾位廳長請到。

    水利局長說他不認識水利廳長,程明明一下火了,說,你連你的上級都不認識你還當什麼局長?你不去認識人家,難道要人家來認識你不成?我告訴你,你現在就去認識人家。

    再說我們請他來是請他洗溫泉遊山玩水的,并不是請他來上刑場,我就不信有那麼難,我醜話說在前面,誰請不來你們對口的領導,誰就把烏紗帽給我放下。

    在這樣的重壓下,還是把省發展計劃委員會和财政廳水利廳這些要緊部門的領導請到了。

    雖然來的都不是一把手,但能請到二三把手也可以了,這點自知之明程明明還是有的。

     溫泉在縣城西南十幾公裡處,由一條峽谷中的五眼泉組成,因泉水發黃,熱氣騰騰中有股濃烈的硫黃味,故當地人稱仙女尿泉,并有一個美麗的傳說。

    相傳何仙姑在此采藥,品嘗了一種草藥後,上下通暢,一步一尿,遺尿如決堤,竟在地上沖出五個大洞。

    仙姑一看着了慌,急忙向太上老君求救,老君抛下一顆仙丹,仙姑的尿止了,但五眼泉卻終年流水不斷。

    人們雖然早就發現仙女尿泉水有治皮膚病的功效,但真正開發利用卻是近年來的事。

    因為當地人沒有皮膚病就不來此洗浴,也因為沒有大的投資商來開發,故仙女尿泉的知名度并不高,也沒有形成規模,五眼泉被五家單位承包,各自在泉邊蓋了些房屋,壘了些池塘。

    三天前,程明明就讓縣辦的人進住溫泉,督促五家溫泉打掃衛生改善環境,不準有皮膚病的人來洗浴,然後将條件好一點的三家包了下來,由縣裡統一支配調度。

     幾位領導對洗溫泉都有興趣,程明明乘機鼓吹,她用玩笑的口氣說仙女可是未婚姑娘,仙女尿可不是一般的熱水,然後把仙女尿治病美容保養皮膚的功效亂吹了一通。

    程明明帶頭輕松活潑,領導們不管年齡大小都也活潑起來。

    有的說怪不得程縣長的皮膚這麼好,又白又嫩,原來是每天都用仙女尿洗,如果程縣長每天都來洗,泉裡會不會也有程縣長的尿?又有人說,仙女是什麼樣子我們不知道,不如幹脆将仙女具體化,就改叫程仙女尿泉。

     程明明沒有一點不快,她竭力迎合大家的玩笑,這樣大家就更口無遮攔,都說程縣長不應該再當縣長,應該來當仙女尿泉的老闆,這麼好的皮膚本身就是活廣告。

    玩笑開到高xdx潮,有人問程明明能不能摸摸你的臉,看看仙女尿究竟有沒有你宣傳的那麼神奇,洗了以後皮膚有沒有那麼光滑柔潤。

    程明明很幹脆地說可以,但不能白摸,你們都是執掌财權政權的重臣,摸一下那是給我面子,所以你們摸一下就撥一百萬,摸兩下就撥二百萬來。

     領導們當然知道請他們來不會白請,當然是要錢要物。

    便有人說反正今天有财政廳長,撥錢也輪不到我們,我們負責摸你的臉,财政廳長負責給你們錢。

     财政廳長是副廳長,五十多歲,從臉上就能看出是久經官場的老同志,他急忙說我的錢也不是想給誰就給誰,給誰由計委劉主任管着,他不批我就不能撥。

     發展計劃委員會的劉副主任年齡并不大,隻有四十出頭,探聽回來的情報說此人是經濟學博士,剛當副主任不久。

    劉主任并沒接大家的玩笑,隻是淺淺地一笑算是回答。

    程明明看着劉副主任,感覺他一本正經中透出一種淺嫩和裝腔作勢,這樣的新手反倒不好對付,如果是老主任,才不怕你開什麼玩笑,該玩笑就玩笑,玩笑過後該不給就是不給,根本用不着這麼謹慎。

    但所有的國家投資項目确實由計委管着,他們批準立項,财政才能撥付資金。

    程明明盯了劉主任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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