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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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了,小孩子不能憋的。

    抱了丫丫進了衛生間。

    萬麗悶坐了一會兒,抓起電話就打孫國海的手機,孫國海說,什麼事?萬麗說,你回來!孫國海說,咦,我說了朋友請吃飯,還沒到飯店呢。

    萬麗說,你回來!孫國海說,出什麼事了?萬麗仍然說,你回來!孫國海愣了一會兒,說,現在?到底怎麼啦?萬麗說,你不回來我就去找你!孫國海一聽急了,趕緊說,好好好,我馬上回來。

     過了一會兒,孫國海一臉莫名其妙地回來了,萬麗說,你說吧,公園裡劃船怎麼回事?孫國海說,咦,劃船就劃船,有什麼事?萬麗鐵青着臉說,你說有什麼事,我又沒有去公園,是你們去的公園。

    孫國海先是茫然地四下一看,接着似乎想到了什麼,說,哈,是丫丫告訴你的吧?萬麗說,告訴我什麼?孫國海說,我不知道丫丫告訴你什麼啦,你說是什麼呢。

    萬麗氣得擡手指着他的鼻子,說,孫國海,我想不到你是這麼個無賴的人。

    孫國海說,我怎麼無賴啦,我做什麼啦?萬麗說,你自己做的事情,你自己心裡清楚?孫國海說,你這種莫名其妙的話,我最搞不懂了。

     他繞來繞去就是不肯自己說出來,萬麗本來是存了心跟他繞,想逼他說出來,哪知孫國海的繞勁比她強多了,怎麼繞他就是不沾那個字,萬麗終于熬不住了,說,好,你不說,我替你說,你和别人約好了去公園,還帶上丫丫做擋箭牌?你無恥不無恥?萬麗一說出來,孫國海似乎反倒松了一口氣,道,噢,繞了半天,氣了半天,就是為了方梅呀。

     萬麗一聽方梅,更來氣了。

    方梅從小和孫國海是鄰居,後來也到南州來工作了。

    他們還在老家的時候,孫國海當兵走了,兩家的家長曾經想給他們結親的,孫國海也沒有明确表示同意還是不同意,接下來孫國海轉業來南州,碰上了萬麗,就沒有方梅的事了。

    早幾年婆婆住在這邊的時候,曾經跟萬麗說起過方梅,說起過這事情,當時萬麗心裡就不高興,不知道婆婆說這個話是什麼意思,一直梗在心裡許久。

    後來她問過孫國海,孫國海有些得意地說,方梅可能有這個意思吧。

    萬麗氣得不輕,說,你媽媽說給我聽,是不是覺得她兒子來事,大家搶呢。

    孫國海嘿嘿一笑,說,當媽的看兒子,總是樣樣來事的嘛。

    萬麗臉色越來越不好看,說,都怪我橫刀奪愛。

    孫國海說,你看你看,說着玩的,你又不高興了。

    萬麗說,我搶得你這麼個寶,還有什麼不高興的。

    孫國海又嘿嘿笑了。

    萬麗說,你們現在還來不來往?孫國海說,你說什麼呀,我當兵後就沒再見過她,現在就更不可能了。

    婆婆回去後,有一年過年孫國海帶着萬麗和丫丫回老家,在老家的院子裡碰上了方梅,方梅還沒有結婚,不僅年輕漂亮,還很妖娆。

    萬麗回去和婆婆說,我看到你說的那個和孫國海青梅竹馬的方梅了,果然很漂亮。

    婆婆笑了笑,說,方梅也有男朋友了。

    萬麗就不好再說什麼,她總覺得婆婆的厲害,是内在的,暗藏的,是那種笑眯眯的厲害。

     許多年過去了,方梅早已經從萬麗的生活中淡去了,可有一次孫國海的弟弟弟媳來南州玩,跟萬麗說起老家的一些事情,無意中提到方梅,說方梅早幾年已經調到南州來工作了。

    萬麗一聽之下,心裡一愣。

    後來問孫國海,你一定早就知道她到南州工作了吧,你們經常見面吧?孫國海說,哪裡經常見面,忙都忙死了,有一次老鄉聚會,她也來了,她丈夫的部隊調防到南州,她就跟過來了。

    萬麗冷笑一聲,說,到底還是找了個部隊的,恐怕是有什麼部隊情結吧。

    孫國海說,這我哪裡知道。

    萬麗說,她調到南州,你為什麼不告訴我?怕我知道?孫國海說,幹嗎怕你知道,你跟她又不熟,告訴你你也未必聽得進去。

    萬麗愣了愣,這句話孫國海說得倒是有道理,因為孫國海外面交往太多,開始的時候,萬麗也還關心關心是些什麼樣的人物,但時間長了,也實在懶得再去打聽和過問,孫國海呢,開始的時候也還要向萬麗吹噓吹噓,可漸漸發現萬麗根本沒把他的朋友放在心上,慢慢地也就不多說了。

     方梅雖然來了南州,但出現在萬麗生活中的機會畢竟不多,孫國海也從來不主動提起她,如果萬麗哪天問起來,孫國海總是說,很長時間不見了。

    還有一次說,聽說部隊又調防了,說不定都已經走了。

    萬麗說,不會吧,她要走的話,會不跟你告别?孫國海說,這個人,老是沒頭沒腦的,也難說的。

     時間一天一天過去了,方梅再次從萬麗的生活中淡去,萬麗幾乎已經忘了這個人,心頭的那一點疙瘩也消解得差不多了,哪裡想到,忽然間方梅就冒了出來,冒到了孫國海的船上,兩人還一起劃船逛公園,萬麗心裡哪能不驚不氣,說,孫國海,男子漢做事,敢作敢當,你約了她逛公園,就别抵賴。

    孫國海說,我抵賴什麼,我根本就沒有約她,我都不知道她在哪裡,到哪裡去約她?萬麗說,你是要我相信,你們正巧在公園碰上了?孫國海說,事實就是這樣的嘛,就是在公園碰上了。

     萬麗“哼”了一聲,說,是夠巧的,你這位青梅竹馬也夠浪漫的,大星期天的,一個人逛公園?她也是為人妻為人母的人了,會早早的一個人去逛公園嗎?孫國海說,你誤會了,方梅不是一個人,她和老公兒子一起去公園的。

    萬麗更是冷笑一聲,說,你覺得你這樣說能說得通嗎?她和老公孩子一起逛公園,碰上你,就丢開老公和孩子,到你的船上陪你和你的女兒玩?孫國海說,正是這樣的。

    萬麗說,你騙鬼呢?你當我什麼,耍我?孫國海急了,說,我怎麼會耍你,事情就是這樣的嘛。

    萬麗說,怪不得一到家就急急忙忙要走,什麼朋友請吃飯,幾個朋友啊?孫國海說,多着哪,我都說不清。

    萬麗“哼”了一聲,說,是女朋友吧,一個女朋友,先逛公園,再吃飯,多浪漫,多有情調。

    孫國海說,你不相信,我立刻打電話叫他們跟你說。

    萬麗說,這不就是你們的慣用手法慣用伎倆嗎,你們這些人,互相掩護,互相包庇,什麼謊話說不出來? 孫國海沒轍了,過了一會兒,又說,我們上岸後,方梅的老公和孩子就過來了,他們一起走了,不信你問丫丫。

    萬麗說,我為什麼要問丫丫,丫丫懂什麼,是你做的事情,就要問你。

    孫國海說,問我就是這樣的事實,他老公就帶着他們的兒子去遊樂場玩,她就跟我們劃船了。

    萬麗說,你說到天下去,說到天上去,會有人相信嗎?方梅的老公是個什麼人呢,他眼看着自己老婆丢掉自己和孩子跟着别人上船去?孫國海,我告訴你,以後說謊,先編圓一點再說。

    孫國海說,但是事實真的就是這樣。

    萬麗急白了臉,說,孫國海,你還覺得你嘴裡吐出來的是人話嗎? 萬麗這話一說,孫國海也急了,本來還一臉“反正我就是這樣你信不信拉倒”的樣子,現在臉也急白了,說,萬麗,我就是和方梅一起劃了一次船,還有丫丫在,你這麼盯着我幹什麼,你想幹什麼?萬麗反問道,你說我想幹什麼?孫國海說,你自己的事情你怎麼不說?萬麗氣得鼻孔裡直往外哼氣,說,我有什麼事情,你說清楚,我有什麼事情?自己幹了見不得人的事情,你還想往我頭上潑髒水?孫國海說,你沒有和别人坐過船嗎?你和康季平,帶着康季平兒子,沒坐過船嗎? 萬麗如雷擊頂,魂飛魄散,半天回不上一句話來。

    雖然是大夏天,萬麗身上卻一陣冷似一陣,她萬萬沒想到孫國海早就知道了這事情,而且這麼多日子,一點都沒有表露出來,連試探的話都沒有說過一句。

    想到這兒,不由脫口說,孫國海,想不到你城府這麼深,這麼陰險,你這個人,太可怕了!孫國海想說什麼,手機響了,他對着手機态度很兇地說,我有事!不僅掐斷了電話,而且還關了機,萬麗說,你關手機幹什麼?你态度這麼兇,不怕人家生氣啊?孫國海說,我怕什麼,吃什麼飯,吃他娘的死人飯。

    孫國海急得罵起人來。

     孫國海罵了一通人,沉默下來,萬麗也不說話,兩個人僵持地坐着,家裡的電話又響起來了,孫國海坐着一動不動,好像沒有聽見,萬麗僵了一會兒,還是僵不過他,過去接了電話,是孫國海的朋友打來的,聽到萬麗聲音,開口就是一聲嫂子,萬麗說,誰呀?對方報出了名字,萬麗并不知道,對方又說,嫂子,你可能不知道我,我們可都知道你,你可是國海的驕傲啊!萬麗有點尴尬,說,哪裡。

    對方說,那可半點不假,我們哪次碰面,不聽他念叨你幾句,還經常代表你向我們敬酒呢——哎,這會兒他在家嗎?我們等他吃飯呢,手機剛剛還開着,怎麼這會兒關機了呢,電話裡還在啰唆,萬麗把話筒朝孫國海伸過去,孫國海接了,說,你們先吃,我有事情,等一會兒過來。

    電話那頭還在叽叽咕咕,孫國海已經把電話擱下了,眼睛看着萬麗,萬麗扭過臉去,但心卻已經軟了下來,說,你去吧。

    孫國海好像不敢相信她的話,又怔怔地看着她,萬麗說,不去你是過不去的。

    孫國海疑疑惑惑就起了身,走到門口,又回頭說,我走了——你别亂想了,我早跟你說過方梅,是個沒腦子的女人。

     孫國海走後,萬麗的心情也漸漸地平息下來,至少這一頓飯孫國海沒有說謊,回頭想想自己也有點神經過敏,如果孫國海和方梅真有什麼事情,卻還帶上丫丫,這不是不打自招嗎?丫丫雖小,但已經能說會道,他們恐怕不會傻到這一步吧。

    慢慢地想了一會兒,萬麗已經能夠将孫國海劃船的事情抛開一些了,雖然心頭還是有些作梗,但已經不像剛才那樣失控了,她漸漸地把心思拉回到自己面臨的選擇上來,這才是她的頭等大事。

     孫國海去了大約半小時,又打電話回來,在鬧鬧哄哄的背景聲音裡說,萬麗,有人要和你說話。

    萬麗剛“哎”了一聲,就聽到那邊換了一個人,說,嫂子啊,我們都很羨慕國海啊。

    萬麗心裡煩,但還不得不裝出熱情的聲音,說,你們又喝多了吧?那邊說,我們是喝多了點,但是我保證,國海我們都保護他的啊,我們都醉趴下,也不能讓他醉着了。

    萬麗實在不想和這些人多啰唆,趕緊說,你叫孫國海聽電話好嗎? 電話果然轉了手,但不是孫國海,又是另一個朋友,又是似醉非醉的一通胡話,說,嫂子,國海吹起你來,簡直就沒個數啦。

    萬麗強壓着不快,盡量客氣地說,請你讓孫國海聽電話行嗎?這樣轉了好幾轉,最後才轉到孫國海手裡,孫國海說,萬麗,他們一定要請你吃飯,要是你不來,他們就罰我的酒。

    萬麗冷冷地道,沒這個必要吧,我又不認得他們。

    孫國海說,可大家都知道你呀,你是我的太太嘛。

    電話又被一個人搶了去,大聲地說,嫂子,他說錯了,應該說:孫國海是萬麗的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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