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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樣?戴部長沒有扶正,她還到平書記那裡去哭過呢,哭有什麼用。

    萬麗說平書記沒有理睬她嗎?孫國海道,那當然,平書記怎麼會把她放在眼裡。

    萬麗試探說,她不是立過功嗎?孫國海說,她立什麼功?就她那水平,那境界,還立功?萬麗說,你天天在機關,你就沒有聽說過什麼? 聽到萬麗的口氣戗起來,孫國海開始小心翼翼了,想了想才說,我聽說什麼?你指的什麼?萬麗說,你知道什麼?孫國海更小心了,試探地看着萬麗的臉,問道,你說哪方面的事情?萬麗道,看起來你知道的事情還不少,還要揀一揀才能跟我說?孫國海,想不到你跟我這麼有隔閡!孫國海急了,說,萬麗你别瞎想,機關大大小小的事情,每天都有許多許多,我真的不知道你說的什麼事。

    萬麗說,與我無關的,我說他幹什麼,總是跟我有關系的,我問你,向秘書長調走的事情,跟許大姐有沒有關系?孫國海“啊哈”一聲,道,那當然啦,向秘書長寫文章想攻擊平書記,不就是許大姐去告的狀嗎? 萬麗腦子頓時“轟”的一聲,有一種靈魂出竅的感覺,一瞬間大腦裡簡直都空白了,再過一會兒,又擁擠滿了亂七八糟的東西,理也理不清,她呆呆地看着孫國海,喃喃地說,你們都知道,你們都知道,你們,孫國海,你一直瞞着我,為什麼,為什麼——孫國海被萬麗的神情吓着了,趕緊說,萬麗你說什麼,什麼我們都知道?什麼瞞着你?萬麗說,是我害了向秘書長!孫國海說,你别瞎說八道!萬麗說,《省委内參》的事情,就是我不小心透露給許大姐的,我,我出賣了向秘書長啊!孫國海說,那又怎麼樣?要說出賣,也是許大姐出賣。

    萬麗說,但是,但是——孫國海說,其實連許大姐也怪不上的,向秘書長自己做的事情,就得自己負責,怎麼怪得上别人,連許大姐他都怨不上,更不要說你了,整個事情,與你毫無關系! 萬麗“哇”的一聲哭了起來,怎麼與我無關,怎麼與我無關,就是我害了向秘書長,就是我——孫國海慌了手腳,萬麗一哭,他心裡難過,又急,卻又不知怎麼勸萬麗,一急之下,就罵起人來,什麼東西,自己偷雞不着蝕把米,還跑我們家來挑撥,姓許的,你等着,我不找你說清楚我就不姓孫!他這一罵人,一不講理,把萬麗吓着了,頓時止住了哭聲,責問道,孫國海,你說什麼呢?孫國海氣鼓鼓地道,你還在月子裡,她憑什麼跑來刺激你,什麼東西?! 孫國海一口一個什麼東西,說得萬麗心驚肉跳,心裡的憋屈也吓跑了大半,趕緊道,好了好了,不說了。

    孫國海卻不肯罷休,不依不饒地道,你怕她,我不怕她,别說戴部長升不上去了,就是戴部長扶正,我照樣要去找她說話!萬麗道,孫國海,不許你胡來!孫國海說,明明是她姓許的不上路,你怎麼覺得是我胡來?萬麗說,我不跟你說,你不講理!孫國海委屈地“咦”了一聲,說,明明是她把你氣成這樣的,怎麼是我不講理?萬麗說,跟你說不清,永遠也說不清了,不跟你說了。

    孫國海也有點來氣了,說,是你先跟我說的。

    萬麗氣得臉色鐵青,咬牙道,以後我再跟你說,我就,我就,我就爛舌頭! 孫國海見萬麗臉色很難看,就悶頭坐着,一言不發了。

    萬麗心裡憋得慌,見孫國海不理她了,又覺得委屈,又為自己害了向秘書長的事情後悔不已,又不知道機關的人對她到底怎麼看,胡思亂想之下,眼淚忍不住又掉了下來,邊抹眼淚邊自言自語地說,我還有什麼臉在機關呆下去,我還有什麼臉——孫國海本來是不想再說什麼了,因為無論他說什麼,萬麗總認為他說得不對,孫國海也摸不着頭腦,但這會兒聽萬麗這麼說了,他卻又忍不住了,這是你多慮了,機關裡誰不知道你的為人——話音未落,萬麗已經說了,知道我為人,知道什麼呀,人家不都認為我是向秘書長一手提拔起來的嗎?孫國海說,但這是事實呀,事實你總不能不承認吧。

    萬麗一下子洩了氣,孫國海說得不錯,她就是向秘書長一手提起來、重點培養出來的,她就是向秘書長的人,這是事實,這是永遠的烙印,無論她今後如何的努力,工作如何的出色,做人做得如何的地道,她身上的烙印也是消除不掉的。

     萬麗忽然覺得自己很沒意思,哭啦,鬧啦,生氣啦,後悔啦,怨恨啦,委屈啦,都已經毫無意義了,雖然心裡千頭萬緒,但眼睛已經看不清自己前方的路了。

    還有兩天産假就結束了,她就要去上班了,但她不知道自己該往哪裡跨出這第一步去。

     孫國海已經在打鼾了,萬麗看了看他的後腦勺,想,就算他沒有睡,她也無法跟他再談什麼。

     一想到這一層,萬麗心底的悲哀再次升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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