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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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許大姐說,我再給你一點建議,如果心裡覺得别扭,就跟别人說說,像你,又不是沒有說話的人,跟伊豆豆一說,讓伊豆豆再臭你兩句,心裡的别扭就沒了,但不要跟孫國海多說你婆婆的不是,他永遠都不會理解這些的。

    萬麗又點了點頭。

     小毛頭在卧室裡哭了起來,沒等萬麗起身,婆婆已經從廚房出來,進了卧室,不一會兒,小毛頭的哭聲就停止了,許大姐說,真是個體貼媳婦的好婆婆——我們說說别的吧,對了,前一陣開全市幹部大會,我看到向秘書長了,他現在在裡和縣當副書記,情緒蠻正常的,到底是老同志了,有思想覺悟的。

    萬麗“哦”了一聲,心有所動。

    許大姐說,向秘書長還問起你呢,我說你快生孩子了,向秘書長說,時間過得真快啊。

    萬麗不由得也說了一句,時間是快。

    許大姐又說,其實,向秘書長很有水平的,可是那次,怎麼想到去寫平書記的事情要發《省委内參》呢。

    萬麗說,您也知道?許大姐說,還是你告訴我的呢,你還記得嗎,那次我和你說到機關對修路修橋的議論時,你告訴我的。

     萬麗心裡忽然一驚,仔細回想那次和許大姐的談話,想來想去隻記得自己問過許大姐《省委内參》是怎麼回事,并沒有把向秘書長寫文章攻擊平書記要發《省委内參》的事情告訴許大姐,許大姐卻說是她告訴的,所以,這件事情,隻有兩種可能,一是自己真的說過,後來卻忘記了,二是許大姐從她的話中聽出了什麼,自己去查出了這件事情。

    萬麗越想越怕,這件事情會不會就是從許大姐這裡傳出去的?是傳出去的,還是許大姐直接去告訴平書記的?萬麗忽然想到伊豆豆說許大姐為了戴部長能夠扶正,曾不擇手段地做了一些事情,伊豆豆還說,說出來她會吓暈過去的,一想到這裡,萬麗的心底深處猛地升起一股寒意,使得她渾身戰栗了起來,因為無論是前者還是後者,最後的結果都是許大姐為了戴部長的扶正,出賣了她,出賣了向秘書長,就在這一瞬間,萬麗的眼前突然閃現出那一天她和林處長站在向秘書長面前,向秘書長接電話時的臉色,和他說的唯一的一句話,他怎麼會知道的?寫這篇文章,本來就隻是她和向秘書長兩個人的事情,連林處長都不知道,向秘書長可能也是考慮怕有個什麼閃失,所以不僅沒有通過林處長,最後連萬麗的名字也拿掉了,也算是小心謹慎,但結果還是被平書記知道了…… 萬麗的心顫抖得越來越厲害,眼前晃動着的許大姐的笑臉,越來越模糊,越來越陌生,萬麗的神情許大姐也注意到了,她歎息了一聲,說,唉,向秘書長可惜了,我們老戴也可惜了,兩個人都是人才,可是都上不去。

    萬麗隻覺得耳邊嗡嗡地響,心裡喃喃地說,對不起,對不起,向秘書長,是我害了你,對不起——萬麗的眼睛裡,差一點湧出了淚水,許大姐笑着說,萬麗,你還是個多愁善感的女孩子呢。

    可是萬麗的心裡,壓上了一塊很沉很沉的石頭,再也輕松不起來,她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機會有沒有可能向向秘書長道歉、贖罪。

     許大姐扔下了一顆重型炸彈,把萬麗炸昏了,許大姐走後,萬麗一直惶惶不安,好不容易熬到孫國海下班回來,迫不及待地把孫國海拉進卧室,不想婆婆也随後跟了進來,給兒子噓寒問暖,又是拿拖鞋,又是遞水杯,最後說,國海,你餓了吧,飯菜早做好了,吃吧。

    三人一起出來,吃飯,孫國海被母親侍候得一副滿足姿态,吃飯也吧唧吧唧地響起來,萬麗覺得怪别扭的,說,孫國海,以前你吃飯沒有聲音的,怎麼現在吧唧吧唧起來了?孫國海笑道,媽做的菜實在好吃,吧唧吧唧才更能品咂出美味來。

    婆婆也笑道,吃飯吧唧吧唧,是沒有教養,鄉下人。

    萬麗說,這可是你媽說的。

    孫國海笑道,媽的話就是聖旨。

    再吃,果然沒有了吧唧吧唧的聲音。

    婆婆将滿肚子的幸福和滿足藏在臉皮底下,但萬麗能夠看出來,因為它們從臉皮底下滲透出來了。

     晚飯後,又來了個孫國海的朋友,也是探望萬麗的,孫國海照例是陪坐,萬麗一等再等,心都要炸開來了,實在等不下去,便拉開卧室的門,喊道,國海,你來幫幫忙。

    孫國海回頭朝母親住的小房間喊道,媽,萬麗有事情。

    婆婆出來後,萬麗卻道,我不喊媽,我喊你!幸好那個朋友是個明白人,趕緊站起來說,時間不早了,我走了。

    孫國海覺得特别不好意思,趕緊說,沒事的,沒事的,你再坐一會兒。

    那朋友說,我家裡還有事情。

    就告辭了。

     孫國海送走朋友,站在卧室門口探着頭問,萬麗,什麼事?萬麗氣道,你連卧室都不願意進來?孫國海趕緊進來,坐在萬麗身邊,說,對不起,對不起。

    萬麗說,許大姐下午來過了。

    孫國海說,她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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