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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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不過自己的眼睛。

     戴縣長一邊寫,一邊想,經常有人戲說他,“戴縣長,代縣長,您啥時能夠去掉‘代’字,讓人代會直接選舉成真正的縣長”?自己姓這個“戴”字,真夠倒黴,不要說縣長當不上,連常務副縣長也接不到手裡。

    戴敬烨産生這種想法,是因為上級安排的縣長,在沒有經過縣級人代會确認時,不符合法定要求,不能算一個縣的法人代表。

    市委開始下文時,總以“任命×××為××縣的縣委副書記、副縣長、代縣長”的名義下的,要是一個姓白的做了代縣長,在人代會開幕前,隻能稱為“白代縣長”。

    中國人的這種特殊姓氏,比如“鄭、付”之類,常常被用在官銜前,鬧出一點小小的幽默來。

     至于葉兆楠,明知這是官樣文章,照樣做得很認真,這是他從齊書記那裡學來的嚴謹作風。

    想當年跟着齊書記的時候,齊書記對于述職報告的認真程度,遠遠超過了其他公文,每當到了省委考核前,往往和葉兆楠在一起,對個人的述職報告,字斟句酌,反複推敲,有時,半夜裡還要打電話給葉兆楠,哪一句需要更動一下。

    這種嚴肅認真的态度,比詩人寫詩的苦吟,有過之而無不及,大有語不驚人死不休的勁頭。

     自從杜思寶回縣當了常務副縣長,葉兆楠沒有很大遺憾,自己本來就不抱多大希望,隻要不是戴敬烨接任這一職務,心理上還是平衡的。

    他覺得自己仍要繼續積蓄實力,總會有機會的,所以非常看重一年一度的考核工作。

    葉兆楠現在寫自己的述職報告,當然更加用心了,遣詞、造句、布局、謀篇,盡顯一個老文秘工作者的精到和老練,當寫好的文章打印出來,葉兆楠自己拜讀自己的述職報告,自鳴得意地想,這文章,妙處難與君說呀。

     盡管大家都知道,這些上下都發出,卻沒有必要在考核會議上念的述職材料,到了年底,各級各部門大大小小的官員,都在炮制,汗牛充棟,不一定有人看,實在沒有多大意義和價值,但涉及個人的前途和命運,沒有一個人是不認真的。

    個人的工作成績部分是很好總結的,誰都能把自己的功勞道出個四五六來。

    但是,到了“但是”以後,就要費些思索和斟酌,這一筆不能沒有,非寫不可,不然顯得不謙虛。

    手法上,可以春秋筆法,文過飾非,欲蓋彌彰,也可以從今後的努力方向上,透露出自身存在的不足。

    但是,無論如何寫,都不至于鬧出有人常常開玩笑地說,個人缺點是“工作拼命幹,不注意身體”、“平時太繁忙,理論修養上不去”或者“不善于團結女同志”、“自身唯一的缺點,是有一個肚臍眼兒”之類的笑話。

     大家對于考核結論的等次并不過于關心,因為優秀與合格是有比例限制的。

    優秀的指标被一把手包攬了,大家隻要弄一個合格的帽子戴上,就謝天謝地。

    理論上可以這樣解釋,一把手優秀了,大家自然優秀,沒有好的班長和班副,焉能有好的部下?副職們最關心的,一個是得優秀或者稱職票的多寡,一個是座談評價。

    得票率反映出你在公衆心目中的印象,座談評價反映的是抽象出來的畫像。

    尤其是一把手對每個班子成員的評價,是所有評價中最具有權威性的評價。

     但是對于被考核的對象來說,上述這兩點都沒有辦法掌控。

    盡管快要到了考核前的個把月,大家都放軟了身段,對那些有打票資格的人,笑臉相迎,誰知道有沒有小人,你不知不覺得罪過他,在那麼一瞬間,偷偷地來一下子?當然上級是客觀地看待每一個同志的,不會因為你在衆多的優秀或者稱職票中,突然冒出了一個不稱職票,就說你的工作沒有幹好。

    正相反,不走路的人永遠不會摔跤,沒有一張反對票,反而令人懷疑你是否真正開拓性地工作了。

     至于座談,一般說來,也沒有什麼了不起,成敗的因素并不取決于某一個人在考核人員面前的口頭表述。

    一把手是給這些座談的考核對象最後定調子的,被召去談話的人不過是必要的補充。

    最終,撰寫考核報告的人員,筆下能夠起風雷。

    你要是不相信,曹書記在陪同考核組成員喝酒時,就戲說過他們:“你們這些同志啊,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提拔一個幹部你們辦不到,但否定一個幹部完全可以辦得到,你們的嘴一歪,就會讓人吃不完兜着走。

    ” 考核組走後,所有被考核對象惴惴不安,等待縣委書記單獨交換考核的結果。

    曹書記往往利用這個機會,對所有副職誡勉有加,提醒你懂得班長具有操縱你命運的作用,鞏固自己的統治地位。

    如果有人知道了自己在考核中得了“黑票”,心裡肯定難過一陣子,盤算着自己到底得罪了哪路神仙,為什麼在這個關鍵時候,放自己的冷箭。

     然而,考核過程中最牽動縣級幹部心的是推薦後備幹部。

    正處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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