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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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處長說完,會場沉默了,王處長出于對彭遠大頂撞自己的不滿和急于擺脫自己工作沒做到家的嫌疑,說這話的時候很有一點委屈、生氣、無奈交混起來的使氣勁兒,看到常委們一個個闆着臉不說話了,偷觑了頂頭上司關原一眼,見關原神色正常,這才偷偷籲了一口長氣。

     吳修治點點頭沒吭聲,曾聰明卻又追問了一句:“他真是這麼說的?” 王處長連連點頭:“真是這麼說的,我一個字都沒删改。

    ” 吳修治說:“這倒是個很有責任心的好同志啊,工作第一,不能為了幹部考核把工作扔下不幹了,考核幹部的目的是什麼?不就是要促進幹部的責任意識和勤政意識,把工作搞得更好嗎?” 吳修治這近似于認可的表态立刻得到了李玉玲的熱烈響應:“是啊,有幾個人能放棄這麼難得的機會一心一意在外面幹工作呢?這樣的同志不能讓人家吃虧,我投他一票,幹脆就提彭遠大負責公安局的全面工作,保證行。

    ” 夏伯虎連忙反駁:“那倒也不一定,他走的時候肯定老範還活着,要是老範死在他走之前,他會不會去出這一趟差還真不一定。

    既然出去了,在外面遇上啥事情一時半會兒回不來也是可能的,正常的,僅僅因為這麼一句話,就斷定他是一個優秀的幹部,僅僅因為他沒有按照組織部的要求回來參加幹部考核就提拔他,那今後就熱鬧了,組織部在考核幹部的時候,大家都跑出去出差,在外面等着提拔,咱們關部長還不得瘋了。

    ” 關原連忙說:“是啊,是啊,具體情況具體分析,我們還是要避免以一時一事來下結論啊!” 夏伯虎和關原各有各的小九九,夏伯虎在吳修治的提醒下,雖然對姚開放的老嶽父趙銀印是否真有能力破壞銀州市的高新技術開發區已經産生了懷疑,不過還是抱着甯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心态,有幾分投鼠忌器,況且當初已經信誓旦旦地向趙老爺子作了莊重承諾,如果到時候放了個空炮,今後見不見趙老爺子是小事,趙老爺子會在上面做什麼文章他心裡沒底,所以還是想把姚開放弄上去算了,不花錢的投資項目誰都願意幹。

    關原則屬意蔣衛生,當然并不是一套小小的郵票就能驅使他這樣做,而是經過公安局的幹部測評,誰也沒有絕對的優勢,相對之下,蔣衛生年齡、資曆和現在在局裡的排序都能交待得過去,如果提名他擔任公安局局長理由也充分一些,起碼可以保持公安局的形勢穩定。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能把蔣衛生鼓搗上去,也算是做了個順水人情,畢竟對蔣衛生也算有個交待。

     現今社會,商品經濟規則深入人心,誰也不再把交換當成醜事壞事,不管交換的是什麼。

    在座的各位常委,在選拔公安局局長的過程裡,每一個人或多或少或輕或重都經曆着交換的誘惑和考驗。

    公平地說,倒還是李玉玲超脫,因為人人都知道她是宣傳部長,不管幹部,即便有那麼一票權,大都是追随其他強勢人物,不擁有絕對的權威價值。

    再加上她是女的,女人的心思男人難琢磨,找到她門上談交易,還真不知道該用什麼東西交換那個局長位置才妥當,所以她受到的幹擾和誘惑相應的就要少得多。

    這也是她敢于第一個明确提出具體人選的一個原因。

    另一個原因當然就是吳修治剛才的态度似乎傾向于彭遠大。

     除了李玉玲,其他常委都不會主動提出自己的人選,現今社會的現實狀況大家都心知肚明,誰在這個時候主動提出具體人選,不管有沒有那回事兒,别人都會懷疑他和提出的人選之間有那回事兒。

    同時,别人也都會用各種各樣的理由來否定他提出來的人選。

    否定了别人才可能肯定自己,這是最淺顯不過的道理。

    所以李玉玲一提出彭遠大馬上遭到了夏伯虎和關原的聯合否定。

    接下來會議就冷場了,常委們都在官場上磨練多年,對眼前的局勢誰都清清楚楚,誰心裡都有自己的人選,卻誰也不敢搶先提交出來。

    誰搶先提出來,誰的人選就會成為大家的靶子。

     吳修治忽然對王處長說:“老王,現在給彭遠大挂個電話,不要說我們在開會,就直接征求他的意見,問問他認為誰擔任局長比較合适。

    ” 吳修治的提議勾起了大家的興趣,紛紛催促王處長:“對,打個電話,聽聽彭遠大怎麼說。

    ” 王處長說:“他現在在福建的深山老林裡頭,不知道能不能挂通。

    ” 關原說:“讓你挂你就挂嘛,能不能挂通是另外一回事兒。

    ” 王處長隻好掏出手機給彭遠大挂電話。

    彭遠大跟他的人此時正押着吳水庫在福建省公安廳等手續。

    由于要押解犯罪嫌疑人一同登機,而且他們還随身佩帶着武器,所以登機手續比較麻煩,需要當地省級公安機關的批文才行。

    當地警方跟他們一起破獲此案,公安部内部刊物《公安戰線》報道他們聯合破獲重大積案的消息就是當地公安局捅出去的。

    《公安戰線》在公安部内部非常有權威,能連夜刊登他們的事迹,當地警方非常高興,積極出面替彭遠大他們辦理一切手續,彭遠大剛剛接到當地警方的通知,說手續辦好了,機票也訂好了,第二天就可以出發。

    這一次成功破獲壓在彭遠大心頭二十多年的金錠盜竊案,讓彭遠大心情振奮,興緻極好。

    他這個人有個毛病,每破一個案子精神就會格外亢奮,話多,有時候還冒炮,多年前破了他當警察的第一個案子女澡堂失竊案之後,就是在極度亢奮的情緒下吹出了那個想當局長的大牛,結果半輩子局長大人兒這個外号都伴随着他。

    現在他剛剛接到當地警方的通知,說是可以順利成行了,案子也破了,馬上就可以回家了,更是心情亢奮上面加亢奮,激動上面加激動,正在這時王處長的電話來了。

     王處長對常委們說:“接通了,接通了。

    ”好像接通電話就是他的多大功勞似的。

     常委們屏聲靜氣,聽着他跟彭遠大對話。

    王處長說:“彭局長嗎?你們在什麼地方?” 彭遠大說:“我們在福建省公安廳,萬事大吉,明天就能回去了,告訴你,案子成功告破,我們帶着犯罪嫌疑人和那塊二十四公斤重的大金錠一起回去,到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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