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瞞天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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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的濱江大道上。

    不過,一個在大道的西頭,一個在大道的東頭而已。

    而那個咖啡吧離那條被當作國境線使用的大蒙江,直線距離隻有百十來米。

    它身後還長着幾十棵幾十米高、水桶般粗的加拿大黑葉楊,層層簇擁在一起,頗為壯觀。

    大蒙江寬闊,綿長。

    冰封了一個冬天的它,這時正嘎嘎巴巴地開着江。

    對岸就是異國那廣袤而神奇的土地。

    (據說有史可證,對岸沿江那六十多萬平方公裡,曾是我們的國土,一百多年前才被強力割據過去。

    也就是說,一百多年前,這條寬闊的“界河”大蒙江,原隻是咱中國的一條“内陸河”。

    )一漫坡傾斜的河灘地裡正彌漫着初春的泥濘,空氣中流淌着一股擋不住的清新。

    聳立在江邊碼頭上那些棕黑色的倉庫已經非常陳舊了。

    偶爾馳過的老式公交車,孤單地行走在新添置的異形路燈和霓虹廣告下,使這兒的寂靜和空曠加進了一種深邃和寒冷……前邊已經說過,陶裡根這邊境小城,二十年來,尤其是近十年,幾乎是每天每周每月都在發生讓人瞠目結舌的變化。

    濱江大道,街心花園,四星級的國際友誼飯店,邊貿一條街,各式各樣的交易中心,旅行社,洗浴中心洗頭房洗腳房練歌房餐廳賓館……幾十年前的舊街道,一條也找不到了。

    甚至連幾十年前的老房子一間都找不見了。

    隻在土地規劃局對馬路保留了一幢老樓。

    樓不高,兩層而已,鑄花的鐵栅欄和黑漆的大鐵門,土洋結合,中俄風格皆備,據說是這小城曆史上惟一一個老字号酒廠老闆留下的私産。

    據說當年這家酒廠釀制的高度烈性酒,曾受到界河對岸那些男人們的特别青睐。

    界河對岸那個城市,二十年來市容可說是基本沒什麼變化。

    新蓋一個歌劇院,五年了,灰秃秃的水泥牆還被腳手架包圍着哩,跟一條被饞貓舐過的死魚似的,隻剩個骨架,嶙嶙峋峋地聳立在寒風裡。

    相比之下,陶裡根真可謂是“突飛猛進”了。

    而這一切變化都是那位代省長顧立源在這兒擔任市委書記和市長時發生的。

    那個階段,他三十多歲到四十多歲,雷厲風行,排除一切阻力,用了一切手段,撤換了幾十個不聽話,或工作不得力的下屬,留下了一攤兒的确不容任何人忽視的“業績”。

    他就是土生土長在這條界河邊的。

    這兒的人,秋冬季節,習慣把外衣披在肩上。

    他也喜歡披着外衣。

    他個兒高,嗓門又大,人們常見他披一件黑呢大衣,擰着眉頭,随便往那兒一站,特有一種氣勢,不出聲也自生三分威。

    他在陶裡根那會兒,上下都不稱他“市長”和“書記”,隻稱他“老闆”。

    而在他身邊工作的那些助手,當面直呼他“老大”,背後也隻加個姓,稱“顧老大”,或者稱“咱老大”。

    他上哪去,都是一輛英國的陸虎越野,後面再跟一二輛黑殼大奧迪。

    坐車,他習慣坐副駕駛座,即便坐奧迪,也喜歡坐在前邊。

    别人告訴他,副駕駛座坐不得,一是危險:但凡出車禍,最容易受傷的就是坐在這位置上的人。

    再者,這是秘書警衛的座位,跟您首長的身份不相稱。

    他擰起眉頭,揮揮手說,啥秘書不秘書的?你瞧不起秘書?我跟你這麼說吧,鄉長,說穿了就是區長的秘書。

    區長,就是縣長的秘書。

    縣長,就是行署專員的秘書。

    将來有一天,我萬一要能上省裡幹個啥,你們别以為就有多麼了不得,那也是在給中央領導當秘書,當跑腿的,你以為咱們是啥呢?!傳說中,他是一個特别會辦事的人,而且還是一個特别熱心替人辦事的人。

    方方面面的關系都處理得不錯。

    事實上确也如此。

    所以,在他身上居然能發生這樣的“怪事”:他當區長時,一些副縣長縣委副書記或一些委辦局的主要頭頭會倒過來“求”他為他們到縣長縣委書記跟前去說合某些大事。

    而他當縣長的時候,地委和行署的一些領導經常派他去省裡為地區跑一些項目,跑一些額度外的資金。

    因為他跟一些省領導的關系的确比他們還要近。

    他這人還有一點好,不僅為領導辦事熱心,手下的人求他辦事,他也一樣熱心。

    他還特别器重那種有能力會幹事的人。

    當然也得有個前提,那就是你得能為他所用。

    當年,那位祝副市長研究生畢業,為照顧家庭困難,無奈回到陶裡根來當了個中學教員。

    那時候,陶裡根還隻是個縣級市。

    那年月,别說研究生,就是大學本科生、專科生,隻要能去了中等以上的城市上學,絕少還願意回縣裡來謀生的。

    聽說有這麼一個研究生回來了,他第二天就去看望了他。

    要知道他當時的身份無非也就是個機關小辦事員,并沒有什麼特殊之處。

    但他還是盡自己所能,為祝磊解決這困難那問題的。

    兩人成了最好的朋友。

    後來他被提起來當了縣領導,迅速把祝磊提起來,坐到了學校副校長、校長的領導崗位上;後來,也是通過他的舉薦,祝磊才得以到省财經學院工作,重返省會城市這個人生大舞台,才一步步走上了省會城市市政府領導這麼個重要崗位。

     這樣的兩個人之間,到底會産生什麼矛盾?以這位代省長的脾氣個性和閱曆,怎麼會去“陷害”一個一直被自己器重、親手提拔起來,而且無論從行政級别還是行政職務上說,一直比自己都要低許多的人? 邵長水真是想不明白。

     邵長水把車停在離咖啡吧不遠的界河邊上,打量着這小城的夜景,看着在黝黑的江面上來回穿梭的氣墊船上發出的燈光,聽着從咖啡吧裡傳來的低微的美國鄉村音樂,一邊等着勞爺的來電,一邊在心裡這麼翻騰着。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手機突然響了。

    邵長水趕緊拿起來接聽,是勞爺打來的。

    好像是出了什麼事。

    隻聽得勞爺從牙縫裡嘶嘶地出氣,短促而低粗地呻吟着,讓他馬上去見他。

    邵長水忙問,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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