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瞞天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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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這位“副市長”死到臨頭還“書生氣”十足,“他想見省委書記?真是做夢娶媳婦,盡在想好事。

    我還想見總書記哩。

    見得着嗎?嗤!”事情暫時就這麼擱下了。

    但這件事不知怎麼搞的,明裡暗裡地給透出去了。

    幾天後,兩個中年男人,帶着省政府辦公廳的介紹信,由檢察院的一個同志陪同,到看守所裡來提審這個“副市長”,讓他交出這份“涉及黨内重大機密”的材料。

    “副市長”那天卻一改往常的态度,矢口否認寫過這樣的材料。

    這兩個中年男人帶人上監室搜了個底兒朝天,也一無所獲,甚至還把“副市長”帶到一個空屋子裡,悄悄地對他動用了一點刑訊手段,想逼迫他說出材料所在,結果仍一無所獲。

     這份“涉及黨内重大機密”的材料就這樣突然地失蹤了,在衆多看守人員和監護人員的眼皮底下,失蹤了。

    消失得無影無蹤。

    它去哪了?有人甚至懷疑他到底寫過這樣一份材料沒有…… 但根據同監室那幾個“輕刑犯”的“揭發”,他的确寫過一份很長很長的材料。

    負責這幾個監号的管教也親眼見到過那個裝着這材料的厚厚的牛皮紙信袋。

    那,這材料哪去了?“死刑犯”在最後被執行前,或被改判前,是不可能見到任何外人的。

    他的活動天地也就在監室這小小十幾平米的方寸之内。

    況且二十四小時都有人跟他生活在一起。

    即便這些監候者有打盹疏忽的時候,監室内還安得有監視攝像頭,二十四小時監視着他的一舉一動。

    可以說是衆目睽睽。

    衆目睽睽之下,這材料怎麼可能就此不見了?即便煙消雲散,那也總得留下一點煙迹和雲蹤啊。

    但是,偏偏蹤迹全無,完全徹底地蒸發了。

    這也讓人太匪夷所思了。

     一天多後,同室的輕刑犯在幫“副市長”擦澡時,發現他兩臂内側臨近腋窩處,出現兩個烏黑的淤血塊,好像是有人用金屬般堅硬的東西,在此處用力夾擊過。

    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老人還是小孩,此處的肌膚最嬌嫩,神經元也比較集中。

    他們悄悄地驚問他,這是誰整的,下手這麼狠?!他卻隻是笑笑,搖搖頭說,沒事,沒事,是我自己一不留神磕的。

     如果材料不見了,人再被處決了,對于某些人來說,可能天下因此也就“太平”了。

    現在人将被推遲處決,一切遺留問題都将重新擺到相關人士面前。

    命運之火将重新煎熬某些人。

    為了保存自己,他們絕不會放過一切在這關鍵時刻蓄意要跟他們作對的人的。

    其中當然也會包括他,勞東林。

     他知道自己這段時間來在陶裡根所幹的一切,最終是瞞不過這些人的。

    他們最終是要跟他“攤牌算賬”的。

    到底會在什麼時候跟他攤牌、采取什麼方式攤牌,他現在當然還不清楚。

    但是,最高院方面的最新決定必将促使這人加快跟他攤牌的步伐。

    這一點,他是充分估計到了的。

     怎麼辦? 這時刻,他需要一點時間,冷靜下來考慮一下。

     一定要冷靜。

    千萬要冷靜。

     ……風輕輕掠過會所後頭那片柞樹林,這使得傍晚時分的這座精英會所顯得越發的寂靜。

    邵長水面前的這杯黑咖啡隻象征性地喝了一兩口,而勞爺跟前的那一杯,卻已經續過兩回了。

    續過兩回,他倆還一句話都沒說哩。

    邵長水沒開口,是自從進了這大屋子以後,他立刻覺出勞爺除了疲憊,還顯得有些神不守舍,有些心煩意亂。

    在沒有搞清勞爺如此煩躁的原因前,他不想貿然開口,怕按錯了哪個“按鈕”,一下惹爆了這個頗有些個性的老家夥,反而把事搞砸了。

    前不久,曾發生過這麼一檔子事,當時省廳辦公室的新任主任,帶手下兩個工作人員,也上陶裡根來找過勞爺。

    當時,那位主任是奉命來向勞爺索要一批文字資料的。

    “老家夥”幹幾十年刑警,有一個難得的長處:天天記日記。

    記“破案日記”。

    堅持二十多年,這些文字的價值就不得了了!無論從它的文獻價值,還是對當前刑偵工作的實際指導意義上來看,都可以說是極其珍貴的,無法替代的。

    正因為如此,省公安廳和省刑偵總隊的領導一直在動員說服“老人家”能把這些“日記”交出來。

    他們也一再向“老人家”保證,日記裡但凡涉及他個人生活隐私的,組織上一定加以妥善處理,或删,或改,怎麼删,怎麼改,都由他自己決定;甚至還答應付給他一筆相應的“資料費”或“教材費”做補償。

    需要的話,還可以從政治部宣傳處調一名“筆杆子”來幫他做文字方面的整理工作,等時機成熟,再由組織出面,上外頭找一家可靠的出版社,幫他正式出版這本“日記”。

    (當然不以日記的形式和名義出。

    至于到底以什麼名義和形式出版,到那時候再說。

    )按說,這麼做,于公于私,都是件雙赢的好事。

    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在這件事情上,“老家夥”卻一直跟領導虛與委蛇地對付着,周旋着,既不說自己真有這麼個“日記”,也不說沒有;既不說把它提供出來,也不說不提供。

    那天,那位辦公室主任等一行三人,長途驅車數百公裡,從省裡趕到陶裡根,把老人約到江邊一家高檔飯店的高檔包間裡,冷拼熱炒,劃拉了一大桌;臨了,又專門上了一道“鮑魚拌飯”。

    點這道名菜時,主任真猶豫過。

    最好的鮑魚拌飯,一例就得五百多。

    一般的也得三百多,當然也有一百多的。

    由于這一回是廳領導親自交辦的差使,别說點一例鮑魚拌飯,就是點個三例五例,回去肯定也都能報了。

    總的原則是不能怠慢了這“老家夥”,得把“日記”搞到手。

    這一點,這位新近提起來的辦公室主任,雖然年輕,但還是明白的。

    但是,這段時間以來,廳裡的辦公經費和辦案經費相當緊。

    同志們外出辦案,都得自己掏腰包先行墊付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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