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高緯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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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歌星,這就看老闆方方面面的實力和手段如何,看他出手是否大方,大方到何種程度了。

    但看來這兒好像近一段時間以來都沒舉辦什麼活動似的,高大的枝形吊燈和寬大的台球桌、加長三角鋼琴和半圓形的吧台,都或圍上了,或蓋上了防塵土的白布。

    四壁的大小窗戶也全都緊閉着,一切籠罩在一片幽閉和沉寂的氣氛中。

    樓裡沒有别人,隻有三兩個不算年輕的女服務員留守在幾個關鍵崗位上。

    那神情好像在等候什麼,又好像百無聊賴地沒在等候什麼。

    ……但突然地就不知怎麼出現了一位同樣算不上年輕,卻長得非常端正飽滿的女領班做引領,帶着他們徐徐上樓,一路在前邊默默地開燈開門,最後把他倆領進一個音樂茶座似的小廳裡,沏上茶,調整好背景音樂的強度,便彎下腰,悄悄附在勞爺耳旁,用極低的聲音問了句什麼,一邊還拿眼角的餘光,迅速地向邵長水這邊掃視了一下。

    邵長水馬上臉熱心跳起來。

    他猜到,這個女領班在按通常慣例,向勞爺請示,您帶來的這位客人,一會兒還需要什麼别的“服務”不。

    所謂的“别的服務”,就是指要不要找些女孩來做陪。

    勞爺立即搖了搖頭,并用力揮了揮手把她打發了。

    後來邵長水才知道,這個“精英會所”,正是勞爺就職的那家公司老闆,也就是這片别墅區的開發商,赫赫有名的盛唐集團公司老總饒上都,出巨資開設的。

    按饒總的規定,所有這些非對外營業的部門和人員都歸公司保衛部經理管轄。

    所以,勞爺也可以說是這個“會所”和這些男女服務員們的總頭頭。

    那女領班很乖巧地離開時,又按慣例,把剛才一路開啟的那些壁燈,一一關掉,把通過的每一個門洞逐一關上,在自己身後隻留下主客們所需要的那種幽暗和甯靜。

    就像以往那樣,這些光臨此地的貴賓将在這異樣的幽暗和甯靜中,盡情地享受某種免費向他們提供的喧嚣和放松。

    她當然不會知道,今天這兩位卻完全不一樣,他們除了這幽暗和甯靜以外,所需要的就仍然隻有這幽暗和甯靜了。

     …… 勞爺落座後,張開嘴狠狠地倒吸了一大口氣——他的确患有輕度的肺氣腫,然後再次習慣性地掏出他那些小零碎,手機煙盒打火機什麼的,一一陳放在面前的玻璃茶幾上。

    邵長水注意到,他吸的煙是軟盒中華。

    (這一點倒沒什麼特别稀罕的。

    因為他調到省廳後,發現省廳處以上幹部平時吸的都是軟盒中華。

    有一部分吸“三五”。

    要是單純論工資收入,省廳的這些中層幹部平日裡應該是吸不起“中華”和“三五”煙的。

    )打火機是美國大衆化的名牌“ZIPPO”。

    據說越戰時,美國大兵就是用這種打火機去點燃澆在越南平民身上的汽油的。

    這是衆人皆知的“轶事”。

    這些年,它流傳到中國,以它的皮實耐用和特殊的曆史經曆,成為部分人喜好的收藏品。

    邵長水還是在破獲一起金融詐騙大案時,在主犯手裡第一次見到過它;後來又多次在一些年輕的老煙民手裡見過它;再往後,就不再覺得它有多麼稀罕了。

    倒是後來勞爺又掏出一根煙嘴,讓邵長水覺得很有點不一般。

    那是一支用黑色水晶特制的玩意兒。

    短短的,亮亮的。

    一頭箍着鍍金的嘴口,做得十分精緻,又很簡約流暢。

    盛放在一個同樣精妙的特制麂皮小口袋裡。

    小口袋上用金線繡着個英文大寫字母“L”。

    顯然是别人專門定制來送給勞爺的禮物。

    再仔細看他那身着裝,黑棕色磨砂皮敞袖口夾克,裡頭穿的是駝色的雞心領牦牛絨衫和小藍白格的全棉襯衣。

    下身穿一條深藏青直筒純毛哔叽褲,樣式稍嫌老式了一點,但再往下看,他那雙皮鞋卻又絕對地“新潮”:鈍圓的大笨頭,加上厚厚的生膠底,裸露在鞋幫和鞋底交界處那一道道粗犷的線腳,讓人懷疑它的主人今天出門倉促,慌忙中穿錯了兒子的鞋了。

    而且還是個不滿二十歲的小兒子的鞋。

    從李敏分嘴裡,邵長水已經得知,老家夥向來活得精細和講究,辭職下海後,手頭較為寬裕,就更講究,更精細了。

    但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到,他竟然能穿得這麼時尚。

    勞爺會生活,業餘時間好玩,打獵滑雪溜冰台球麻将撲克保齡,修理鐘表家用電器,相面測字打卦看手相,無一不精通,還以此聞名圈裡圈外。

    這樣的人,在普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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