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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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話間流露出對現實生活深深的不滿。

    他用同情的眼光看着她。

    在宣傳部,她仍然是科裡的一名普通幹部。

    毫無疑問,她對宣傳工作缺乏熱情。

    丈夫對她不好。

    從她的談話裡,鄧一群得知她的丈夫是一個酒鬼。

    酒鬼也在機關裡工作,但對家庭卻一點也不上心。

    他的父親過去是一位副縣長,所以陳小青的父親就布置了這門親事。

    她的丈夫對她态度很粗暴、惡劣,發起脾氣來還會動手。

    她對婚姻,真是失望透了。

     她沒有從那樣的婚姻中受益,相反倒是個犧牲品。

    鄧一群就不一樣了,他是個受益者。

    事情看起來是一樣的,但人不一樣。

    鄧一群巧妙地運用了關系。

    也許陳小青從來也沒有想過要當官。

    她從開始隻想做一個平常普通的女人,或者是當個賢妻良母,但現實卻沒有讓她如願。

    她偏偏遇上了一個惡劣的丈夫。

     人生無常。

    鄧一群想。

    陳小青過去多麼驕傲啊。

    他那時候真的很羨慕她。

    她的父親去世了。

    她沒有了台後,失去了靠山。

    她有個孩子,女孩,五歲了。

    鄧一群很同情她,想想她竟是這樣地可憐,但卻又感到無法幫助她。

    她的難處不是他所能解決的。

    當然,她來找他也并沒有想到馬上讓他辦什麼事。

    她隻是想對他說一說這些年的生活,并且想聽他說話。

    在她眼裡,他是一個很不簡單的人。

    他是一個成功者。

    她内心裡多少有些敬慕。

     鄧一群在那個晚上還沒等兒子完全睡熟,就迫切地要求和肖如玉做愛。

    他想壞了。

    他三下五除二就脫去了衣服,肖如玉也配合地脫去自己的衣服。

    在陌生而新鮮的感覺中,鄧一群再次品味到過去曾有的熟悉。

     然後滾到一邊,感到有一種滿足後的淋漓。

     這是一種甜蜜。

     鄧一群領着鄉裡的焦作安書記去要錢。

     要錢不易。

     鄧一群深深地體會到了什麼是“臉難看,事難辦”。

    如果不是自己也是一名省級機關的幹部,不是省委扶貧工作組的,那難度還不知會有多大。

    鄧一群簡直到了低三下四的程度。

    除了自己過去為了自己的工作,他還從來沒有為公家的事情如此低下過。

    但他還是很努力的,因為他知道,做成了,這将來就是他的成績。

     回到城裡的鄧一群知道自己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就是回到機關裡,把自己這段時間以來的工作,向領導們做一次彙報。

    每個廳長那裡都跑了一遍,人事處、辦公室也少不了。

    其他處室也都要走一走。

    他要讓大家看到他下去其實是很辛苦的,而工作也絕對非常努力。

    科技處還是那個樣子,但他感覺大家見了面,客套得更加虛假了。

    這就是離開的壞處。

    人隻要一不經常在一起,就會變得很生分。

    看來下鄉這件事,對他也是有得有失啊。

    他自覺原來他在機關裡,人緣還是不錯的。

    但是,他同時也相信,将來的得,一定要大于失。

    他在政治上,一定會得到豐厚的回報。

     什麼事情都要講求回報,下鄉當然再明顯不過了。

    這其中的道理,誰都明白。

    由于他的下鄉,機關裡那些曾經想下鄉的年輕幹部,肯定心存忌妒。

    下鄉,就意味着回來被提拔,誰肯放過一個被提拔成正處的機會呢?要知道,在機關裡,副處和正處還是有着很大區别的。

    能成為正處,将來就有希望成為副廳。

    對一個年輕人,這很重要。

    為了讓他們消除忌妒,他就必須更加小心,千萬不要流露一點驕傲的情緒。

    他這樣告誡自己。

    回來後,能對他們講的,就是下面工作如何難以開展,生活如何地辛苦。

    這當然完全是實情,同時他也做了必要的誇大。

     在科技處,他能感覺到由于他的不在,事情有了點奇妙的變化。

    究竟怎樣的變化,他也說不清楚。

    這可能隻是他的一種第六感。

    反正同過去有點不一樣。

    他感覺老潘的勢頭又有點上來了,而老言身體變得不太好了,不知得了什麼病,萎萎的。

    他想老潘一定在凱觎那個處長的位置。

    而這個處長的位置,應該是他鄧一群的。

     他要保證在自己下鄉的這一年時間裡,老潘得不到那個位置。

    隻有别人得不到,才有可能是自己的。

    在機關裡,這是唯一可能的正處空缺了。

     老言明年一定是會退的。

     鄧一群對那個處長的位置,不無擔心。

     回到機關裡,沒有人同他說機關裡的情況,這是最不正常的。

    他需要了解自己不在的日子裡,機關的每一點一滴的情況。

    機關無小事,哪怕一點小事,也能看出一些微妙的變化,而每一點微妙的變化,事實上都可能影響你的工作和生活。

     但他們都把他當成了外人。

     這種感受很可怕,使他的心裡很不愉快。

     所以,他在心裡渴望早點結束一年的扶貧,迅速回到機關來,重新融入到機關的大熔爐中。

    機關,讓他感覺實在,讓他感到自己的真實存在。

    同時,由于機關裡存在着權力,存在着鬥争,所以能夠激發他的活力。

     他把自己的擔憂和想法對肖如玉講了。

    但是,她不喜歡聽他講那些事。

    她喜歡的是他男人的本色,她要他首先是個丈夫,是個父親。

    而她事實上看到的卻是一個努力追求名利的人。

    他想:在她眼裡,我可能已經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勢利之徒。

    她一定想不通他怎麼會變得這樣。

    不理解,也是正常的。

    他在心裡說。

    他把她對他的不理解看作是一種女人的狹隘。

    她怎麼可能理解他呢?他們出身不同,境遇不同。

    她出生在一個幹部家庭裡,感受到的也許更多的是當官的種種煩惱。

    她父親的當官生涯是不成功的。

    骨子裡,盡管她也不排斥做官,但她可能更看重當官的一些樂趣。

    官階的大小并不重要。

    而自己不同,他要把當官作為一個追求,當成實現他人生追求的重要标志。

    她不知道,當官,對鄧一群有多麼重大的現實意義。

    有了官,也就有了一切,才能不枉他的努力,才能不枉他那個家庭對他的期待。

    隻有做官,他才能實現自己的人生價值。

     [75] 農村生活讓鄧一群深深地體會到城市生活對他的重要,或者說權力的重要。

     農民們的日子很艱難。

     面對那些缺少文化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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