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台前幕後 51.特殊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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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正隆發現李國藩自從市長前面的“代”字拿掉後,越來越難以駕馭,每次開市委常委會都是書記、常委等市長,在書記、市長同時出席的重大活動中,李國藩經常拍闆表态。

    魏正隆承認李國藩思維敏捷,自己這個書記總比他慢半拍,但是誰是書記,你李國藩心裡應該有數,沒有規矩不成方圓,在官場幹了半輩子了,官場上的套數你李國藩不會不懂,既然懂,說明你李國藩沒把我魏正隆放在眼裡,我是黨的書記,我是東州市委的領導核心,你不把我放在眼裡,就是不把黨放在眼裡。

    就說這次市政府辦公樓加層,連個招呼都不打就上了,中央現在三令五申嚴控辦公樓違規修建,李國藩竟敢頂風上,想抛開黨的領導,另立山頭,此風如果不壓下去,你李國藩就離翻船不遠了。

    為了敲山震虎,魏正隆決定視察銀環路工程,并親自給李國藩打電話,通知李國藩陪同。

     李國藩接到魏正隆的電話以後,覺得味道不對,李國藩是個聰明人,“這是要先禮後兵啊!”,他當然不會把魏正隆放在眼裡,在他看來,無論是魏正隆,還是榮立功,都不是幹事的材料,做四平八穩的官還行,但是,做驚天動地的事卻做不了。

    就說銀環路工程吧,在魏正隆、榮立功手裡論證了多少年了,就是動不了工,我李國藩一來,立即就鑼鼓喧天地幹了起來,你魏正隆不是想看看銀環路工程嗎。

    那我就陪你走一趟,讓你開開眼,看看我李國藩是怎麼幹事的!李國藩欣然應允。

     銀環路工地上旌旗招展,熱火朝天,幾輛轎車停了下來,魏正隆、李國藩各自從車上下來,兩個人并肩視察工地。

     “國藩,”魏正隆欣慰地說,“工程進展真是一天一個樣啊!” “這條路早一天通車,東州市早一天受益呀!”李國藩得意地說。

     “國藩,别說我沒提醒你,”魏正隆語重心長地說,“我希望這是一條勤政路、廉潔路,咱們可不能因為修一條路而倒一批幹部啊。

    ” “放心吧,老魏,”李國藩不以為然地說,“我已經讓市紀委組成監督小組,進入指揮部,從頭監管到尾。

    ” “這個辦法好,”魏正隆贊許地點了點頭,“資金到位怎麼樣了?” 一提到資金,李國藩歎了口氣,“外商還差三分之一的款,國昌在北京學習,我有點舍手啊”。

     魏正隆微微一笑,“抽空再讓他跑跑香港,資金是個根本啊”。

     中國市長協會第二次會長聯席會議在成都閉幕後,張懷亮直接回了東州,我陪張副市長乘飛機回到了北京。

     剛回到中央黨校,張副市長就交給我一份作業提綱,提綱要求中青班學員人人要寫一份黨性分析報告,可以從五個方面剖析靈魂。

    一提到“靈魂”兩個字,我就有點抓瞎,一個人剖析自己的靈魂尚且不易,何況要剖析别人的靈魂?我心裡打怵,但嘴上還是應承下來了,我在大學二年級就入黨了,但從未寫過黨性分析報告,不用說張副市長也從未寫過,張副市長一再叮囑這份黨性分析報告非常重要,可以說是青幹班最重要的一份作業,不僅要在全班宣讀,而且有中組部領導旁聽,當時我内心的壓力像泰山一樣沉重。

     當天下午我乘飛機返回了東州,在飛機上,我思前想後,都覺得這份特殊的作業太難了,剖析深刻了怕剮着碰着張副市長,再給他的仕途之路帶來什麼麻煩。

    輕描淡寫肯定過不了關,何況張副市長是個要強的人,我能看出來他的心情,他憋着勁想借黨性分析報告在班上露露臉,但他又千叮咛萬囑咐讓我掌握好度,既要深刻、觸動靈魂,又剮不着碰不到他,我陷入了巨大的困境。

     回到東州,我搜集了有關張副市長的所有資料,從資料中得知,張副市長祖籍在北京,清朝末年北京大栅欄有一家赫赫有名的玉石老字号叫“玉石張”,便是張副市長的祖輩開的,後來為躲避戰亂和仇家逃難到了東州,在東州紮了根,不過玉石生意和手藝從張副市長的祖父手裡丢掉了。

    張副市長出生在普通工人家庭,十歲喪父,十三歲喪母,從小就是孤兒,是在親戚家長大的。

    由于個人勤奮好學,又有心計,一點一點奮鬥到今天的地位,其中甘苦可想而知。

     古人講,“用谲不失其正,行權不詭于道”,可是我對張副市長的規矩越來越不敢恭維,總覺得他的内心世界有一種莫名其妙的不安,讓我對他有一種揮之不去的隐憂。

    俗話說,“良禽擇木而栖”。

    在識别領導選擇領導的同時,也選擇了自己的命運,我的命運毫無疑問地與張副市長拴在了一起,他值得信賴嗎?其實,我經常這樣問自己,然而我越扪心自問越迷茫。

     在剖析張國昌靈魂的過程中,我的靈魂卻躁動不安起來,我的思想像蘇醒的黑水河,不停地尋找心靈溫柔的兩岸,并朝它幽遠的深處流去。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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