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書流電 夜話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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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看這藥熬制的過程竟然如此奇特,他不禁開口問道:“這是什麼藥啊?”李木歪着頭想了想,道:“我也不知道。

    ” 田破斛本就是随口一問,心思并不在這裡,聞言也就沒有追問下去。

    那小童卻似乎很喜歡說話,接着道:“這藥隻能緩解爺爺的症狀,不能去根。

    給藥的叔叔還說,它雖然可以克制爺爺的病,但平常人是萬萬不可以碰的,而且熬制的時候必須遠離爺爺才行,否則會反受其害。

    我知道大叔是個好人,所以才來求大叔幫忙。

    嘻嘻。

    大叔果然心腸好。

    ” 田破斛道:“你看我哪裡長得像好人了?”他過去乃是獨行大盜,雖然已洗手多年,但當年的兇相猶在,加上臉上還有一道長長的刀疤,論相貌實在和“好人”二字離得甚遠。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反正我能感覺到誰是好人。

    我覺得,那謝強大叔就不怎麼是好人。

    ” 田破斛不禁莞爾,随口問道:“你說的叔叔,是你的親叔叔麼?” 李木搖頭道:“不是。

    爺爺和我已經沒有其他親人了。

    現在爺爺病了,我就是李家的頂梁柱,我一定要治好爺爺。

    爺爺咳得好難受,一夜一夜睡不着,以前我每天都要去山上采藥的……” 話未完,忽聽一聲驚呼遠遠傳來,凄厲而尖銳。

     聲音一入耳,田破斛便已分辨出是柳如眉的,當下不禁大驚。

    不及關照李木,便急速飛身,破門而出,朝柳如眉的房間奔去! 屋門已開,田破斛縱身而人,屋内一片狼藉,東西落得滿地都是。

    唯一的一張桌子碎在地上。

     柳如眉,這個一向強悍的女子,衣衫不整,整個人縮成一團,在牆角嘤嘤哭泣。

     謝強站在柳如眉面前,想要開口勸解卻不知該說什麼,想要拉她起來,又要顧忌男女之嫌,一時竟是手忙腳亂。

    看到田破斛進屋。

    他明顯松了一口氣,對田破斛點了點頭,立刻出了房門。

     一看到這紛亂的情景,田破斛反而冷靜下來,幾步走上前去,一把将猶自嘤嘤哭泣的柳如眉拉起,讓她在床上坐下,并理順她的衣裳。

     柳如眉仿佛失魂一般任由田破斛擺布,不發一言。

     田破斛整理好,看着柳如眉的眼睛,沉聲道:“告訴我,究竟怎麼了?”這句話一出口,仿佛委屈的孩子得到了母親的撫慰,柳如眉的眼淚更如開閘般湧出,痛哭聲甚至壓過了門外的淋漓風雨。

     天色轉亮,仍舊是那張桌子,仍舊是那幾個人,隻是少了一個柳如眉,但氣氛。

    卻已完全不同了。

     田破斛輕咳一聲道:“諸位恐怕已經知道,昨夜店内出了些事情,不過大家未必知道詳情,我就長話短說了。

    昨天夜裡。

    有人趁黑摸進柳老闆的房間,意圖不軌,幸虧柳老闆及時呼救,那人做賊心虛,沒能得手便跑掉了。

    ” 這話一出,卻沒有想象中的震動,除了咳了半夜完全不知情的李老漢面色驟變之外,那黑衣漢子林昆以及謝強都面色如常,白衣侯主仆更是淺斟美酒,似乎完全沒聽到一般。

     田破斛說出的這番話是合計了半宿的,此刻稍頓了頓,續道:“咱們江湖中人,最恨這種下流勾當,何況是欺辱一個不會武功的弱女子?這等鼠輩,我田某是看不過去的,大家覺得如何?”說畢,環視諸人。

     謝強眼見田破斛的目光望向自己,便接道:“這裡是金刀盟的地盤,這人竟如此大膽,我回去定會禀報盟主追究。

    柳老闆可認得那人?” 田破斛搖頭道:“天色昏暗,那人身具武功,柳老闆又驚吓過度。

    沒看到那人的相貌。

    恕我直言,此事隻有兩種可能,一是有些小賊趁黑上山,此刻已逃下山了,二麼,怕是山上有人見色起意……”他說着話,眼睛卻看向那黑衣人林昆。

    林昆恍若未覺,面色冷漠。

     田破斛續道:“我自然希望是第一種情況,但總要先排除第二種才行。

    諸位可否說一下昨夜亥時左右的行蹤,并說說可曾聽到什麼動靜?” 這已近乎捕快問案了,在座諸人除了惶恐的李氏祖孫及客棧老闆外。

    都不是一般的江湖人物,甚至還有白衣侯這樣的翹楚,田破斛能問出這樣的話來,着實算是膽大,連謝強臉上都滿是不悅。

     “好,不如我先說吧。

    ”出乎所有人意料,最好說話的竟然是神秘的白衣侯朱煌。

    田破斛也略顯吃驚,旋即鎮定心神道:“侯爺如此大度,田某謝過了。

    ” 朱煌微笑道:“昨夜亥時左右,我和蟬兒在和齊老闆聊天,直到後半夜方散。

    我們倒沒聽見什麼聲音。

    ”這個答案出乎所有人預料。

     田破斛疑惑地轉頭,看向那胖得幾乎成了個圓的客棧老闆。

    齊胖子忙不疊地點頭,卻不敢多話。

     一個江湖頂尖人物人夜不睡,隻為和一個市儈的客棧老闆聊天,這話聽起來實在透着幾分荒謬。

    但從朱煌的口中說出,卻不由得衆人不信。

     田破斛的心思本就不在朱煌身上,不過白衣侯這一開口。

    等于幫他打開了一個缺口,雖然不情願,謝強也道:“我昨夜一直在睡覺,聽到柳老闆的喊聲才起來。

    沒聽見其他聲音。

    ” 那白衣侯的侍婢突然一笑,開口道:“可有人能證明你當時在睡覺?”若别人問這話,謝強怕是當時就要惱了,但白衣侯的人,他卻不敢怠慢,隻得無奈答道:“沒有,老子睡覺,怎麼可能有證人?” 田破斛點了點頭道:“我午夜前一直和李木小兄弟在一起,對吧?”李木點頭應是。

     田破斛接着道:“既然齊老闆和侯爺在一起,自然沒了嫌疑。

    至于這位老人家,我們都知道他的病,自然也不可能。

    老人家,隻是不知您可聽到或看到過什麼?” 老人稍一思索道:“沒有。

    昨夜上半夜我咳得厲害,根本睡不着覺,卻也沒聽見什麼特殊的聲音。

    ” 白衣侯确認道:“您的确沒聽到任何聲音麼?有無可能,您中途睡着了所以才沒聽見?” 謝強的神色頓時變得不正常起來。

    莫非這白衣侯是在懷疑自己?因為若從謝強的房間走到柳如眉的房間,必須經過老人的住所,雖然江湖人高來高往,但免不了會發出一些聲音,被老人聽到。

     老人看了一眼謝強,點頭道:“沒有。

    我昨夜病發,咳嗽了半宿,後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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