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谷疑雲 第四節 顔芷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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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悶的靜默! 方才雙方一招對決,任平生沒忘了用内力護住倒地的顔芷煙,故雖然招式威力極大,顔芷煙卻毫發無傷。

    但她所躺之地乃是一處凸起的岩石,長久日曬風化,已不甚牢靠,此刻被二人内力一震,竟自斷裂。

    顔芷煙一聲驚呼,直直朝着萬丈深淵墜下。

     任平生大驚,不顧與秋聲振的對峙,回身向顔芷煙抓去。

     此刻任平生背對秋聲振,全副心思都在顔芷煙身上,秋聲振隻要從他背後補上一劍,任平生不死也是重傷。

    可秋聲振卻絲毫沒有出手的意思,隻是靜靜看着這場變故。

     任平生出手如電,終是慢了一步,指尖碰到那一襲羅裙時,顔芷煙的身軀已然落下。

     一般情況下墜崖已是兇多吉少,何況顔芷煙身受重傷,絲毫無力自保,任平生稍稍一愣,已驟然探出懸崖,雙腿一蹬,追随顔芷煙的嬌軀跳下。

     這一下可以說等同自殺,饒是秋聲振也是大吃一驚,快步走到崖邊一看——雲霧缭繞,飛鳥翩然,卻要到何處去追索這一對癡男女的下落。

     一時不知該如何看待這瘋子般的行為,秋聲振站在崖邊,望着吞噬了一對情人的斷崖,竟有些癡了。

     任平生飛身躍下,在這拼盡全力的一跳之下,下墜速度甚快,而顔芷煙卻是沿着崖壁滾下,沿途直被凸出的岩石雜草所阻,此消彼長之下,轉眼間任平生便已趕上了那已無意識的嬌軀。

     左手抱過情人,右手長刀疾刺,“铮”的一聲,釘在石壁之上。

     任平生此舉雖然未及多想,卻也是唯一的應變之策,此刻既已接住顔芷煙,當即凝運全身内力,拉住那直欲脫手而去的長刀。

    全力傾注之下,長刀赫然深深刺入岩壁。

     任平生的佩刀“石鏡”本就是絕世神兵,加之他竭盡所能,當真如無堅不摧一般,在二人龐大的下墜之力拉扯之下,竟是絲毫不見彎折。

     然則這岩石卻禁受不住如此巨大的力量,當下,便見那經過多少年滄海桑田生出的頑石如朽木一般随着長刀的下墜,被拉出一條深深的長痕。

    就連滿耳的風聲都擋不住這讓人齒酸的摩擦巨響。

     眼見腳下雲團猶自彌漫,雖知這樣無助于阻止下墜之勢,無異飲鸩止渴,但若一撤内力,在二人下墜之力的拉扯下,長刀立刻就會折斷,那時兩人死得更快。

    故此雖然下墜之勢不得稍減,任平生卻不敢少運一分内力在刀上。

     人力終有盡時,一旦内力耗盡,便是二人殒命之時。

    饒是任平生的武功、智計均堪稱江湖絕頂,可在這等絕境下,卻也是無計可施,隻能提運内力,但得多挨一刻,便多一分希望。

     上天好像特别眷顧這群年輕人。

    正當任平生丹田内隐隐作痛,内力已損耗太過,一口鮮血将将沖上喉頭,馬上就要支持不住的時刻,驟然,他的腳下閃現出一處黑洞洞的山穴入口。

     那洞口斜斜向上,足容二人并行。

    任平生大喜過望,竭力一蕩,雙腳一點峭壁,長刀拔出,兩人翻滾着落入洞中。

     我死了麼?顔芷煙隻覺得一股暖流在自己的經脈内流轉,那溫暖的生機一線線又回到了體内。

    我還活着?顔芷煙睜開雙眼,看到一雙正一瞬不瞬盯着自己的虎目。

     “大哥!”顔芷煙驚喜地呻吟出聲。

    擔心、欣慰、焦急、釋然、解脫,還有許許多多連她也看不出的情感糾結在那雙虎目中,讓她感受到一陣陣的暖意。

    一時間,仿佛連那滿身的疼痛都已淡去。

     “啪!”意料之外地,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在顔芷煙臉上,她一時驚異得甚至沒有覺出那火辣辣的疼痛。

     “為什麼不聽話?不是告訴你們,不可以孤身脫離兄弟們的範圍麼?我不是說過,夜裡絕對不可單獨離開營地麼……” 自從顔芷煙相遇任平生以來,她這還是首次見到似乎永遠悠然自得的大哥聲色俱厲,更是首次挨了大哥的打,一時茫然不知如何應對。

     “你知不知道,咱們差一點就死了?”任平生的語音漸轉低沉,“為什麼不聽話……”在這一刻,他不再是領袖群雄的俠者領袖,而隻是一個無比普通、為愛人安危惶急的男人。

     顔芷煙忽地向前,緊緊抱住了任平生。

     “對不起……”她在他耳邊喃喃低語,聲音低微得近乎蚊鳴,連她自己都不一定能聽見。

    但她卻知道,他一定能聽見,他一定能聽見自己的聲音,哪怕隻是心聲。

     三哥那讓人戰栗的一番話,那纏繞在自己心間、不斷折磨着自己那名叫猜疑的毒蛇,那七弟被殺現場詭異的痕迹,那石頭上神秘的腳印,還有那在暗處襲擊自己、幾乎将自己置于死地的神秘高手…… 那種從心底最深處遊離而出的猜疑、孤獨和恐懼,那隻能一個人承受的巨大壓力曾經幾乎讓少女崩潰,而此刻,卻似乎變成一件普通小事般讓她幾乎忘卻。

    一切隻因為——他在身邊。

     沉默地聽着顔芷煙的訴說,任平生的面色雖然在中間也曾數次變冷,最終卻恢複了一貫的悠然,這讓顔芷煙覺得無比心安。

     “我們先上去吧。

    ”聽完後,任平生隻是平靜說道,“相信我,也要相信兄弟們,想一想我們大家都是一道共同走過來的。

    相信我,我們兄弟之中,絕對沒有敵人。

    ” 大雨已停,星光初露,篝火熊熊,火光籠罩着整個營地,卻似乎無法溫暖這群不安的年輕人漸漸冰冷的内心。

     白夜背倚着山壁盤膝閉目而坐。

    此時此刻,大哥和六妹竟然夜半未歸,他似乎已經不放心背對着任何人。

     栾景天依舊如往常一般蜷縮在陰影中,淩霄卻知道他根本沒有睡,甚至比往日更加清醒,随時都準備拔劍——指向敵人或者指向兄弟? 無法忍受這詭異的氣氛,淩霄輕咳一聲道:“大哥和六妹還沒回來,我們是否應該去找他們一下?”栾景天不語,真如睡着一般。

    白夜眼也不睜,一口否決:“不行!你忘了大哥的話麼?一入夜絕對不許離開營帳。

    大哥武功蓋世,隻要沒有兄弟在他背後下手,沒人能傷得了他,咱們還是老老實實在這等着吧。

    ” 聽到這近乎赤裸裸的懷疑,淩霄不禁大怒,反唇相譏道:“咱們兄弟本來是同心抗敵、向無所懼的,就怕秋聲振派人意圖不軌,分散我們的戰力,對大哥不利,那就有些麻煩了!” 其實衆人都知道此刻說這些話實屬不智。

    如果真的某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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