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解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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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寫成的大字報,下面有幾十位東語系教員簽的名,有的教員還在江西鯉魚洲沒有回來。

    内容是批判五·一六分子的。

    這樣的批判一點也不新奇,我原來想不去管它。

    但是為好奇心所驅使,我走出了我那“成一統”的窄狹的門房,到門外去看了看大字報。

    我真是萬萬沒有想到,這張大字報竟是對我來的:我成了五·一六的嫌疑分子。

    這真是從何說起呀!稍微對所謂“文化大革命”有常識的人,都會知道,當時盛傳一時的所謂五·一六組織,是出身好的青年人所組成的。

    我一非青年,二又出身不好,既非工人,也非貧下中農或“革命幹部”,我哪裡有資格參加這樣的“革命”組織呢?我同五·一六是完全風馬牛不相及,是驢唇對不上馬嘴。

    這樣的事情,我本來可以一笑置之的。

    但是這一次我卻笑不起來。

    幾年前我看到批判我的《春滿燕園》時,我曾不自覺地哼了一聲。

    這次我連哼都哼不起來了。

    這樣滑天下之大稽的事情,我不知道,東語系的革委會和軍工宣隊是怎樣考慮的。

    滑稽的事情還沒有完,更滑稽的還在後面哩。

    全國上下大聲嚷嚷了一陣五·一六,北大井岡山的一位頭領公然承認自己是五·一六分子;可是最後卻忽然銷聲匿迹,—原來天地間根本沒有一個什麼五·一六組織。

    這真像是堂吉诃德大戰風車,成為“文化大革命”中衆多笑話中最可笑的一個。

     一幕鬧劇 不管人世風雲如何變幻,“文化大革命”浪濤怎樣激蕩,時間還是慢慢地或者迅速地向前流駛。

    轉瞬之間,“文化大革命”好像高xdx潮已過,有要結束的樣子了。

    雖然說“亂是亂了敵人”,實際上主要是亂了自己,還是以不亂為好。

    現在是要撥亂恢複正常的秩序了。

    首先是要恢複黨的組織。

    一個非黨的工宣隊員,居然主持黨支部的工作,實在有點太“那個”了。

     要想恢複黨組織的活動,首先要恢複黨員的組織生活。

    我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起,又是根據什麼法令,所有的黨員(四人幫等當然除外)都失去了組織。

    現在每一個黨員都要經過一定的手續,好像是要經過群衆讨論和領導批準,才能恢複組織生活。

    這當然是一件大事。

    東語系大概是經過軍工宣隊的讨論(那一位非黨的工宣隊員當然會參加的),決定從全系黨員中挑選出一個,當做标兵,演一出恢複組織生活的開場戲,期在一舉通過,馬到成功,為以後的人樹立一個榜樣。

    這樣一個人選責任之大可以想見。

    用什麼标準來挑選呢?首先要出身好,其次要黨性強。

    具此二标準者,庶乎近之。

    大概是經過了周詳的考慮,謹慎的篩選,我上面提到的那一位烈屬兼貧下中農的姓馬的黨員中了标,他是我作為系主任兼導師精心選擇留下當我的助教和接班人的。

    現在,我成了“資産階級反動學術權威”,這正好成了他的黨性的試金石。

    具備這兩個條件,又有這樣“亮相”的機會的,東語系并無第二人。

    誰敢說這不是天生的“佳選”呢? 記得有一天下午,我同東語系全系的留校師生被召到學一食堂裡去開會,每人自帶木闆小凳。

    空蕩蕩的食堂裡,飯桌被推到旁邊去,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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