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刺殺

關燈
丐低着頭,兀自在那裡喃喃說着什麼。

    池慕飛隻隐約聽到什麼“天變……歌……”池慕飛心中一動,正待細聽時,謝蔓兒已拉着他走得遠了。

     采芝齋在觀前街南,店内長長的櫃台上擺滿了各種五顔六色的糖果,散發着糖果特有的香甜氣息,誘人至極。

     一進店門,謝蔓兒一雙秀目便瞪着櫃台上的糖果,眨都不眨一下,粉紅色的小舌頭不時偷偷舔一下嘴唇,樣子像極了貪嘴的小貓。

     池慕飛心中好笑,便道:“蔓兒盡管去挑吧,我付賬。

    ”謝蔓兒歡呼一聲。

    向那一大片糖果沖去。

     池慕飛搖了搖頭,朝街上望去,臉色微微一變。

     街口處,站着十餘個一身黑色勁裝、頭紮紅巾的漢子,森冷地巡視着街上每一家店鋪。

    路口處,一個面色倨傲的玄衣青年負手而立,目光如電,觀察着來往行人。

     那人不是離刀門的郭青嵩麼?紅巾會何時和離刀門湊到了一起?池慕飛微皺眉頭暗想。

    離刀門和紅巾會都是吳縣的小幫派,雖然實力不強,卻是實打實的地頭蛇,消息靈通至極。

     “池大哥,我已經挑好了!”謝蔓兒蹦跳着跑到池慕飛身邊。

    池慕飛轉過眼來,看着櫃台上小山般的糖果,不禁心中苦笑。

     天色在不經意間暗淡下來。

    如同沉入了舊時的夢境,姑蘇城泛起古銅般的暗黃。

    風漸漸大了,空氣中彌漫着淡淡的泥土氣息。

    路人行色匆匆,準備躲避将至的驟雨。

     一陣大風忽然吹過,飛揚的塵土迷了謝蔓兒的雙眼,她輕呼了一聲,捂住了眼睛。

     “沒事的……”雖然看不到,可池慕飛溫和的聲音卻讓她迅速安靜下來。

    感覺着池慕飛的大手溫柔地翻開自己的眼皮。

    然後又輕輕為自己吹去眼中的塵埃。

     “好啦……”她用低得自己也聽不見的聲音說。

     池慕飛微微一笑,牽起她的手,道:“走吧,我們回去。

    ” 路邊,風正拂過剛剛出葉的柳梢,帶起一陣青嫩的羞澀。

     忽聞青雷隆然一聲。

     一滴。

    兩滴……像無憂無慮的采桑越女哼着的曲子,曼妙的雨聲輕盈響起。

    淅淅瀝瀝的小雨迅速滴遍了蘇州城的大街小巷,那些紛紛張開的五彩綢傘像雨中的花朵般,悄然而美麗地綻放了。

     一瞬間,姑蘇城的喧嚣全然消失了,遠近的景物都陷入了颠倒迷離的夢境。

    古老房檐上層疊的青瓦在雨中恍惚着,飄曳着,仿佛被這雨水融化了。

    無聲地流入鱗次栉比的古老街道。

    流下青苔斑斓的小橋,最終流入悠悠的小河,和靜靜的江南流水融為一體。

     池慕飛和謝蔓兒站在屋檐下,晶瑩的水簾流在他們眼前,模糊着他們的視線。

    謝蔓兒望着不遠處的一株海棠。

    那花兒開得正紅,鮮豔如少女唇邊欲滴的胭脂。

    謝蔓兒不南輕輕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偷偷瞅了池慕飛一眼。

     卻見他正望着走過的打傘女子,輕聲吟道:“東風花破幻逐真。

    長街小雨夢如塵。

    一瞥驚鴻青茶子,疑似前生傘下人。

    ”這首小詩清新出塵。

    可謝蔓兒卻心中不樂,嘟起了小嘴。

     一隻小青蛙蹦到了那朵海棠花邊,對着那濕紅的花朵。

    鼓着腮神氣地叫了幾聲,又蹦跳着離開了。

    謝蔓兒看了看那青蛙,又瞥了一眼池慕飛,嘴角抿起一絲微笑。

     天空有沉雷響起,那雷聲壓得很低,隐隐威逼着大地。

    池慕飛心中一震。

    擡起頭來。

    街道的盡頭,一個人正打着油紙傘,緩步向這裡走來。

    單調的步伐,起落間卻似乎合着某種奇異的節拍,每一步都重重踏在他的心頭。

     高手!随着那人的走近,池慕飛似乎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氣息,那近乎暗啞的死氣仿佛将附近的一切生機都奪走了,隻留下一片空茫茫的虛無。

     一個殺人如麻的高手——池慕飛真氣潛運。

    渾身寒毛倒立起來。

     有雨傘遮着,池慕飛看不清那人的面容,隻看到那一雙陳舊的靴子,踏着那奇異的節拍,從他身邊緩緩走過。

     直到那打傘之人在視線中消失離開,池慕飛才放松下來,發覺自己已是一身冷汗。

     謝雲鶴稍稍擡了擡鬥笠,用眼角的餘光掃視了一下街對面的店鋪。

    被雨淋得掉色的暗紅酒幌孤零零地飄蕩着,一個夥計有氣無力地打掃着店面。

     自從馭鲸逃走後,他無時無刻不面臨着東海方面的瘋狂追殺。

    幾度瀕臨絕境,都靠着過人的機警和矯健的身手化險為夷。

    如今他數次負傷,功力大打折扣,不得不格外小心。

    他并不怕死,卻唯恐不能完成最後的使命。

     看了看街道兩頭。

    确定沒人跟蹤後,他正要步入店中,心中警兆突現,猛一轉身,便看到雨中那張老舊的油紙傘,以及傘下靜立的那個人。

    青色的雨水從傘的邊緣不住流下,那人的面容模糊不清。

    謝雲鶴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道:“閻王傘吳洚。

    ” “有人花錢買你的命,謝雲鶴。

    ”對方的聲音平闆而沒有起伏,仿佛一尊沒有生命的石像。

    謝雲鶴緩緩拔出一把短刀:“我的買命錢沒那麼好拿。

    小心紮了你的手。

    ” “如果在水中的話,你還有一點機會。

    現在麼……”吳洚手中的油紙傘蓦然下揮!千雨如錐,帶着鬼哭般的厲嘯,向謝雲鶴激射! 謝雲鶴抄手一扔,鬥笠如同一面圓盾在身前急速旋轉,雨錐紛紛粉碎、折飛,在牆上射出無數孔洞。

    那傘忽而收攏。

     注視着油紙傘緩緩收攏,謝雲鶴有種雨水靜止了的奇異錯覺。

    在他恍惚的刹那,雨水再度下墜,而那傘鋒已躍過數丈空間,直刺他的胸膛。

    這普通的一刺。

    平實簡潔,卻有着無可抵擋的犀利! 瞳孔突張,謝雲鶴雙腿誇張地扭曲,避開了這一刺,同時反手一刀如電,向吳洚劈落。

    油紙傘蓦然張開,擋住了他那勢在必得的一刀。

    傘翼突兀地探出半
0.063064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