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舍己救人

關燈
,一股漆也似黑,箭也似疾的毒血,也“飕”地一聲,射了出來,直射向那老僧的面門!那老僧乃是少林寺中的高僧,掌門方丈的師弟,善同大師,他一上來時,便已看出曾天強是一個身其極其奇妙的内功的人。

    而且,善同大師也已料到,匕首一拔出,必然會有鮮血狂湧而出的。

    但是,善同大師雖然料到了這兩點,但是對這兩點,卻又都估計得不足! 善同大師料不到曾天強的武功之高,竟可以高到中了匕首之後,體内的真力,可以将匕首完全包住,以緻行若無事。

    他更料不到匕首上竟是有着劇毒的,他也料不到匕首一拔出之後,鮮血不是湧出來,而是箭一般向外射出來的! 是以,當那股血向他直射出來的時候,他陡地一呆,想要躲避。

    可是,就在他一呆之間,那一大蓬血,早已射得他一頭一臉了。

    如果是普通的鮮血,射中了他,也是不妨事的,但是這時,從他背後射出來的那蓬血,卻是含有劇毒的毒血! 因為匕首刺進了曾天強的身子之後,毒性還是慢慢地化了開來,隻不過被真氣包住,未曾布及全身而已,所以曾天強仍然行若無事。

    而那柄匕首上的奇毒,共有二十九種,全是千毒教主親泡制的,毒性溶在血中,令得射出來的那股鮮血,顔色黑得像墨汁一樣,其毒無比! 一股那樣的毒血,噴到了善同大師的頭臉之上,刹那之間,善同大師隻覺得一股強烈異味,自七竅中鑽了進去,眼前一黑,騰騰騰地向後退了三步,“咕咚”一聲,跌倒在地上。

     善同大師跌倒在地上,身子還迸了一下。

    可是,那卻是他最後的動作了,隻見他的身子,變成了青紫色,七竅之中,皆有毒血溢出,竟然在刹那之間死于非命了! 曾天強覺得身上一松,顯是那柄匕首已經被善同大師拔了出來,他正待轉過身來道謝之際,卻已看到善同大師跌倒在地了。

     曾天強這一驚實是非同小可,他做夢也想不到,善同大師是死在自己背中射出的毒血之下的,他呆了一呆,道:“這是怎麼一回事?” 他一面說,一面擡起頭來,望向那三個年輕的僧人,他那句話,自然也是問他們的,他的意思,善同大師可是有什麼宿疾,這時突然發作了麼?那三個僧人,一見善同大師突然倒地,全身青紫,兇多吉少,立時向奔了過去,曾天強講了些什麼,他們根本沒有聽到! 他們三人一到了近前,屈一腿跪下,不必再看,也可以看出,善同大師已然橫死了! 這三人一齊霍地站了起來,六隻眼睛,望定了曾天強,曾天強雙手亂搖,道:“不幹我事,不幹我事的。

    ” 他在叫着,那三個僧人發一聲喊,“刷刷刷”三下響,三柄刀,巳然向曾天強砍了下來,曾天強絕無意和他們為難,隻是雙手抱住了頭。

     那三個僧人所發的三刀,勢子也頗快疾,電光石火之間,三刀一起砍在曾天強的身上,可是那三刀,卻順着曾天強的身子,一齊滑了下去。

    除了将曾天強身上的衣服削破之外,絲毫無損。

     這三人在刹那之間,呆得張口結舌,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直到曾天強又道:“三位,這位大師之死,實是和我不相幹的。

    ”那三人僧人才大叫一聲,各自身形疾閃,飛掠而出! 他們向前疾掠了開去,運善同大師的屍體也顧不得了,曾天強呆了半晌,再俯身去看已然身死的善同大師,這時,他也隐約可以知道善同大師的死因了。

     曾天強的心中,十分難過,他将善同大師的屍首草草葬了,一路上仍不免長籲短歎,至于他背後的傷口,卻早已結上了。

     曾天強的心中本來是因為施冷月的事,而弄得極其傷心的。

    這時,被善同大師突然橫死一事打了個岔,心中又有了新的主意。

     他暗忖,自己如今,也是難以怪得别人的。

    誰又肯和一個三分似人,七分似鬼的人在一起長相厮守呢?不如從此之後,再敢别去想他們,自己先到少林寺去通知少林高僧,防備修羅神君。

    最好少林寺高僧能夠聯合天下武林中人,一齊對付修羅神君,熄了修羅神君的狂念,那麼武林無事,自己也可以在少林寺剃度,參禅佛禮,不必再生餘波了。

     曾天強的心頭,極其懊喪,他取道向少林寺而去,為了少多見人,他大都是夜晚趕路,日間便倒頭大睡,走的也全是荒僻的小道。

     路上行來,非止一日,那一天午夜時分,他已來到了少林寺前。

     少林寺乃是中原第一大寺,實是非同小可,離寺門還有兩三裡,每隔兩丈,便是一座老大的石亭,專門迎候香客的。

     在每一座石亭中,都有僧人日夜守候着,曾天強并不進石亭休息,隻是向前走着,石亭内的僧人,也都是以奇怪的眼光望着他,并不出來詢問他。

     不多久,曾天強已到了少林寺正門之前,寺前乃是一個十分大的廣場,這時正值午夜,廣場之上并沒有什麼人在,空清清地,曾天強一步一步,來到了寺門前,他還未曾打門,門便打了開來。

     隻見兩個中年僧人,站在門内,雙手合什,道:“施主夤夜前來,定然不是燒香禮佛的了?” 曾天強忙道:“是,是!我有事要來見貴寺方丈,相煩引見!” 他也知道要見少林寺的方丈,絕不是容易的事情,是以在講完了之後,立時又補充了一句,道:“我有極其重要的事,要向貴寺方丈報告。

    ” 那兩個聽上僧人向曾天強上下打量了幾眼,神情十分冷,道:“請!” 他們講了一個請字之後,便轉過身,向前走了開去,曾天強連忙跟在後面,進了寺門,從大殿之旁繞了過去,又穿過了好些殿宇,到了一個方圓約有兩丈的小空地之中,那兩個中年僧人,忽然停了下來。

     那兩人才一停,曾天強便聽得四面八方,傳來了一陣極其輕微的“刷刷刷”之聲,那分明是有人從四面向中前,掠了過來!而且,曾天強此際,耳目靈便,他不但聽出有人正自四面八方掠來,而且,還聽出掠來的人,全是輕功有相當造詣的高手! 曾天強呆了一呆,在那一刹那間,他根本未曾想到,掠來的人,是為了對付他而來的,可是就在這時,那兩個帶路的中年人,身子一閃,向一旁閃了開去。

     當他們閃開了幾尺之後,七八條人影,如深秋落葉也似,飄了下來,連原來那兩個帶路的中年僧人在内,一共是十個僧人,已成了一個圈圈,将曾天強圈住。

     曾天強正在錯愕間,隻聽得一個十分沉重的腳步聲,自偏殿中傳了過來,那腳步聲每傳來一下,便令人覺得整個地面都在震動一樣,可見來人功力之高,實是非同小可。

     轉眼之間,便看到一個豹頭環眼,闊口掀鼻老年僧人,走了出來,圍住曾天強的那十個僧人,一見那僧人出來,身形便轉了一轉,有兩個人向旁一閃,讓開了一條路來。

     那老僧大踏步地走進來,在曾天強的面前停了下來。

     那老僧來到了曾天強的面前,曾天強頓時感到自己有連氣也喘不過來的感覺,幾乎所有的活動,都要被對方逼住了一樣! 那老僧至少也有六十上下年紀了,可是神威凜凜,再加上他身上的袈裟,漆也似黑,簡直就如同是一截鐵塔一樣,令人望而生畏。

     那老僧一站定,目中精光暴射,像是兩柄利刃一樣,上下刷刷地打量着曾天強,曾天強心是暗自嘀咕,道:“大師,我是來求見少林方丈的。

    ” 那老僧大聲道:“何事?” 他一開口,聲若洪鐘,曾天強這時的内功,何等深湛,可是聽了之後,卻也冷不防吓了一跳,竟不知該如何回答才好。

     他未曾開口,那老僧卻已“呵呵”大笑了起來,罵道:“好賊崽子,算你夠膽大,害了善同大師師兄,還敢找上少林寺來。

    ” 曾天強本來不知道被自己毒血噴死的高僧法名,但卻知道他是少林寺中的僧人,這時,那老僧這樣說,他當然明白對方意所何指了! 他不禁笑了一下,道:“大師,你聽我說,這事雖是我不好,但是……” 他話還未曾講完,那老僧人大喝一聲,道:“擡戒刀來!今日不開殺戒,更待何時!” 随着他的呼喝,隻見兩名僧人,擡着一柄戒刀,向前走了過來。

     那柄戒刀,尺寸大小,和普通的戒刀,完全一樣,黑漆漆地,看來絕不起眼,然而看那兩個僧人,擡着走動的神情,卻像是不知有多重一樣! 擡到了老僧的面前,老僧一伸手,“呼”地一聲,便将那柄戒刀,抓了過來,那兩個僧人,如釋重負,立時向後退了開去。

     老僧握刀在手,哈哈大笑,道:“賊崽子聽着,這柄刀重二百三十四斤,乃是玄鐵所鑄,若是你求速死,一刀砍下之際,不要退避!” 曾天強聽得張口結舌,雙手亂搖,道:“且慢,我有話說,我有要緊的話……” 他的話沒有講完,那老僧一橫,“呼”地一聲,玄鐵戒刀,卷起了一股勁風,已然向曾天強攔腰砍了過來,曾天強連忙向後退去! 他這裡退得快,那老僧進得也快,手臂抖動之間,刀影如山,電光石火之間,又是三刀,曾天強的身子,幾乎全被刀影罩住! 若不是曾天強這時内功高超,身形快疾,這時早已被那柄戒刀砍中了,他一面閃避,一面心中也不禁暗自吃驚,他大聲叫道:“住手!” 随着曾天強的大叫聲,忽然聽得東邊廂,也有一個十分柔和慈祥的聲音道:“住手!” 那兩個字的
0.089595s